“大妈您等等，您说孙磊不是亲生的？”张秧打断胖大妈的话问道。
“啊，我没……”胖大妈像是才反应过来，脸色不对劲了，有些尴尬，有些想说又不想说的意思，遮遮掩掩的道，“不是，我没有，大妈这是猜的，猜的……不是，我也不知道，都这么说……”
“那您是听说，孙磊不是亲生的？”张秧追问。
“他们说的……”
“谁说的？”
“街坊邻居呗。”
“有什么证据吗？还是谁能证明？”张秧再追问。
“这个……”胖大妈迟疑了。
“大妈您怕什么，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张秧道。
“也不是不好说，我说这个，不会有那个什么法律责任吧？”胖大妈担心道。
“放心吧大妈，不会的，您尽管说。”张秧对胖大妈一笑，笑容是能够获得人的信任的。
“唉！”胖大妈一叹，又坐近了张秧一下，压低声音道：“小张同志，那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传啊，可别说是大妈我说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我成什么了……”
“您把心放肚子里……”
“那我说了……他们老孙家啊，刚搬来的时候，那孙磊刚一两岁，才会走，之后吧……”
胖大妈开始讲述。
张秧做了笔录。
按照胖大妈所说，孙磊不是孙德才两口子亲生的，完全是传言，谁最先说的已经不可考证，但现在街坊邻居私下里都这么说。
这也是有原因的。
在孙德才小儿子孙强出生后，孙德才夫妻俩对孙强特别偏心，好吃的都可小儿子来，等孙磊长得稍微大一点后，街坊邻居就发现，孙磊长得一点不像是孙德才夫妻俩。
本来刚开始传言，李萍在外面偷男人。
但之后发现李萍也偏心。
其实在前些年，街坊邻居传孙磊不是亲生的，也就是随便说说，背后说闲话而已，没人向心里去。
但近几年发生的一些事，让人越发觉得孙磊不是亲生的。
首先就是孙磊没上大学的事。
胖大妈说孙磊学习成绩还行，会画画，高考过后，都被一个什么美术学院录取了，结果没去上。
之后街坊邻居就传言，是因为家里钱不够，当时孙强正要上重点高中，开销很大，孙磊不上学了，完全就是为了留钱让弟弟孙强上学！
在那之后，还有人说，孙德才曾经承认过，孙磊不是亲生的。
是在一次醉酒说的。
但之后孙德才就不承认说过，因为没其他人听到，也没法证实。
胖大妈说的很详细。
她这岁数，最喜欢的就是说些家长里短的八卦事，很多细节张秧不用问，她就主动说了。
而通过她说的这些，张秧得出了一个结论。
且不说孙磊是不是亲生的，孙德才夫妻俩对他不好，是真的！
“大妈，那孙磊跟家里关系好吗？经常吵架啊，是不是常在外面不回来？”张秧再问。
“那能好吗？那两口子那么偏心，前阵子都快打起来了，大白天的在楼道里就开骂，听说那次是因为，孙德才已经将房子过户给他小儿子孙强了，因为这事儿，孙磊几次回家都是吵吵……”
胖大妈说着还抬手指了指楼上：“哪回都是地板踩的铛铛响。”
此刻张秧表情很微妙。
因为他想到一件事……孙德才撒谎了！
之前在孙德才家里的时候，张秧曾问过他，孙磊跟家里关系好不好，孙德才说好！明明关系不好，为什么说不好？
他想要隐瞒什么？
张秧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或许是调查错了方向。
孙磊未必是失踪。
这家人就有问题！
回想起来。
当时夫妻俩去报案，李萍那叫一个绪就很不对劲，好像对孙磊没那么关系了，两个人吃饭，还有心思做几道菜，不吃rou也很奇怪。
李萍曾说过要走，虽然之后孙德才解释了。
但语境不对！
要走，走去哪里？
“大妈，大前天，也就是七月六号，早上四五点钟的时候，您有没有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张秧再问道。
“有啊！”胖大妈马上答道。
“记得这么清楚啊。”张秧很意外。
“那能不清楚嘛，孙强都被打坏了……”胖大妈道。
“啊？”张秧一瞪眼，忙问：“打坏了？您怎么知道？”
“我上午看到的啊，就六号那天……”胖大妈讲述了一下情况。
六号，凌晨四点多。
楼上传来争吵声，摔东西的声音，以及类似用力跺脚的嘭嘭声，胖大妈都被吵醒了，但没去管，也管不了。
六号，早上八点多。
胖大妈去公园遛弯回来，刚好碰到孙德才、李萍夫妻两人，带着小儿子孙强下楼，孙强脸上有伤，鼻青脸肿的。
胖大妈当时还问了一句，是谁打的啊！
孙德才没搭理胖大妈。
胖大妈之所以对六号四五点钟的事记得清楚，就是因为上午碰见他们了。
张秧在102呆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之后，他又楼上楼下的拜访了几家，做了详尽的调查。
……
黄昏时分，张秧回到了花园路派出所。
“小张，去查案子了。”
“有线索吗？”
“找到失踪那小子了吗？”
刚回所里，张秧便感觉到气氛不对，碰到的几个同事，都上来问自己。
但感觉不是像是关心自己，有点嘲讽的意思。
显然是自己执意要调查失踪案的事在所里传开了，那些原本就跟王大年更近的人，自然对自己不怀好意。
张秧懒得搭理他们，破案要紧。
张秧找了台电脑，他之所以回来，就是为了用所里的电脑，通过警务系统调查一些事。
包括孙德才一家的户籍，有无犯罪记录，等等。
不知不觉。
天黑了。
派出所里人越来越少，都下班了，大约五点半，白军终于从楼上下来了，他见了张秧，便急匆匆的走过来。
“小张，查案子去了……”白军凑近了道，还俯身看电脑屏幕。
他这么问，肯定是没恶意的。
“是。”张秧回了一句。
“有线索吗？”
“有些问题，还需要证实。”
“你觉得这失踪案真有问题？”
“嗯！”
“那行……好好干，不过别拖太久，实在不行，就跟我说。”白军说着，拍了拍张秧的肩膀。
他也知道张秧是在胡闹。
但这次，他选择支持张秧。
年轻人，不摔跟头是不行的，张秧还需要成长，白军是真的关心张秧，才如此考虑。
派出所里渐渐没人了。
张秧主动值班，当然不仅仅他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在大厅里。
“唉？”张秧看着电脑突然精神一震。
他有查了孙德才一家的户籍信息，他发现，孙磊户口登记的出生年月日，是1996年4月11日。
但登记日期，却是1997年6月8日。
也就是说，孙磊都一岁多了，孙德才才给他办户口。
这……似乎能佐证，孙磊可能不是亲生的。但具体是被拐卖来的，还是被抱养的，无法确定。
张秧又调查了孙德才的家庭住址。
包括以前的。
孙德才是外省人，后搬来江城的，户口上等级的地址，与现在的地址，不一样。
因为公安系统不是房管局系统，所以张秧无法直接从内部直接搜索。
他用了最简单的方式，上网搜索！
结果，还真有发现！
不是孙德才原来的地址有什么发现，而是现在的花园巷19弄翠柳小区三单元202室。
网络搜索这个地址。
第一行显示的信息是地图信息。
第二行显示的信息……是一个房屋中介网站的信息！点进去一看，直接进入卖房页面。
孙德才家的房子，竟然已经挂网上要卖！
而信息更新日期，是今年的7月8日！
就是昨天！
是个人卖家，不是中介卖家，网页上的联系人是孙先生，联系电话隐藏了后几位，但点击一下就会显示。
正是孙德才的电话！
哗啦！
张秧猛的推了一把键盘，向椅子后一靠，盯着屏幕陷入的沉思。
这案子！
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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