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话尘埃落定
这个出血量还能站起来……他还是人吗?
墨镜攥紧了握着刀的手。
反正肯定是强撑着站起来的吧,轻轻一碰就会倒下……
“啊……”沉舟打了个哈欠,“好!睡了一觉,伤好得差不多了,连疲劳都一扫而空了。”
那真的是睡了一觉就可以产生的效果吗!
“虚张声势……”墨镜自语道,却按兵不动。
“感谢你手下留情了,”沉舟说,“既然你想要公平地打一场,那我就奉陪到底了。”
“哼!”墨镜冷哼一声,他知道沉舟是在故意气他,不过区区这种程度的激将法,到底还是太嫩……
“各位,偷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鸡蛋石头鸟类的尸体,对着他扔就好了!”
卧槽你说好的公平地打一场呢?
冷静,不能被这种小把戏激怒……
乘客们面面相觑,有胆大的悄悄俯身捡起地上的小石子……
墨镜用眼角的余光向后一瞥。
杀气四溢……
不行……动手了会被报复的……可能会被杀掉……
乘客们握着石子的的手又悄然松开。
啪唧!
一团冰凉凉黏糊糊的东西摊在了墨镜的背上。
荧海把一把墨币放在了一个衣裳油腻的中年男人手里:“谢谢你的鸡蛋。”
还真敢扔啊……
墨镜浑身颤抖,怒极反笑。
但是很快,他平静了下来。
差点就被他们激怒了。
“哎呀,居然没有发飙,果然没那么好对付……”沉舟心想。
而那边,墨镜已经把注意力都聚焦在沉舟身上。
也罢,那就再战一场。
沉舟的右手连用两次心剑拳,骨头都快散架了,连拿着剑都难以做到。
左手也有伤,不过比右手好太多了,但沉舟是地道的右撇子,左手持剑,让他已经跌落低谷的实力再遭削弱。
两人一交手,强弱立判,沉舟只有招架之力。
必须使阴招才能击败他了。面对恶人沉舟一向没有什么节操。
扔鸡蛋对局势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的帮助,而且可以扔的时机也只有刚才,现在扔会坑到自己。
如果是哥哥的话他会……他会正面击溃敌人。
啊啊啊,哥哥那么强,不管是面对谁,只要正面击溃就可以了。
要是我更强一些的话……
“他们还在打……情况好像不太妙啊。”藤溪说。
“藤溪你还有砖头吗?”晓晴问。
“那几块都是在树林里捡的,有也没用,我扔不了那么准。”
“这样啊……”
“别露出那么失望的表情!就算我不行,荧海大人肯定会有办法的!”
“哦……”
……
又一次,沉舟的剑险些脱手。
这个明显的进攻良机,墨镜却没有出手。
哼,只要我不大意,就不可能会输……
荧海远远看见了战场对面的晓晴等人。
小藤溪把他们带回来了,做得不错嘛。
但是现在的情况……
“各位,”荧海拍拍手说,“我们去支援那位小剑士吧。”
无人应声。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啊……惹恼了他们绝对会死的……
“你们不是吧……都装作看不见吗?”荧海说,“他即便已经伤痕累累了,还在奋力战斗,稍微给我拿出一点成年人的样子来啊。”
“我们又没有拜托他战斗……”有人小声反驳道。
“输了也没有什么吧……顶多被抢劫……为了这个丢了性命不就太划不来了吗?”
“是啊是啊……”
“连剑士都无法打败的敌人,我们顶什么用……”
荧海摇摇头。
明明在小剑士挺身而出的时候,一个个露出那种期待的表情。
轮到该他们出手的时候,又都拿数都数不清的理由来搪塞。
只有”别人的牺牲”,才是伟大的,值得赞扬的,“自己的牺牲”则是愚蠢到不行的行为。
不过,刚刚还想着跑路的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责备他们就是了……
“请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女主角的父亲眼神坚定地说。
“老公……”女主角的妈妈担忧地看着他。
“不能对恩人放任不管。”父亲说,“有的恩情,不是仅仅用钱可以偿还的。”
“如果能帮上忙的话,也请让我参加,”车长拉了拉帽檐,“出现这种情况,已经算是我的失职了。至少让我施行一些补救措施。”
荧海点点头,这两个人算是当事人,在他的预计中也是最有可能站出来的。
但是,其他乘客就……
一只肥胖粗糙的大手举了起来。
“卖鸡蛋的大叔啊……”荧海有些诧异,“你也愿意帮忙吗?”
“嗯,”鸡蛋大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憨憨地笑笑,“说来惭愧,这次去王城,其实是我到处借钱所做的最后一搏了……要是在这里被搞得血本无归,家里几口人可就要断粮了。”
“哎呀,三个人……”荧海说,“也差不多了,你们听好了……”
三个人认真地围着荧海倾听。
“等会听我口令,我们一起上前按住那个劫匪就可以了。”
……
“亚井先生,”父亲说,“我不介意你开玩笑,但是现在这个时候……”
“我没开玩笑。”
“没开?”
“嗯,没开玩笑。”
……
再接三刀,左手也会丧失握剑能力了……必须在那之前做点什么……
但是,面对这种谨慎的敌人,三剑之内击破基本是不可能的啊……
除非动用“被封印的那一招”。
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可以翻盘的一招。
要是真的有的话就好了……
诶,等等。
我可以假装自己有啊!
沉舟后退一步,暂得喘息。
墨镜防备着偷袭,追击慢了片刻。
“你知道吗?”沉舟说,“这次突袭之前我发了誓……”
“又想扰乱我?”墨镜不为所动,行动不见迟疑。
但是,沉舟说的话,却都落尽了他的耳朵里。
“即使废了这双手臂,也要打败你们!”
沉舟把剑向墨镜脸上甩去。
墨镜偏头闪过了,面对手无寸铁的沉舟,他的谨慎愈发强烈。
沉舟出手,双拳。
他不是连剑都拿不稳了吗?还能……
思想赶不上现实,墨镜选择了后退,横刀抵挡。
管你是虚张声势还是蓄谋偷袭,只要我挡下来的话一切就结束……
沉舟的拳头没有抵达,他直接扑倒了。
什么……墨镜心中一惊。
沉舟趴着抓住了墨镜的腿,向后一拉,配合墨镜刚刚后退的趋势,让他的重心不稳。
“想的美!”墨镜心想。
能稳得住……
墨镜突然后颈一凉。
有人在身后!我居然没有发现?
身后之人用力一拉,本就重心不稳的墨镜无法抵抗地向后倒去……
“按住他!”拉倒墨镜的人一声吼。
后方待命的三人一拥而上,先是不约而同地对着墨镜拿刀的手一通乱踢乱踩,粗暴地缴了他的械,然后分别紧紧按住他的四肢。
现在他们才发现,墨镜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车长估计,即使沉舟战败,只要有五六个人一拥而上,也很有可能在无人死亡的情况下打倒他。不过他也清楚,那个时候是不会有人敢上的。
“呼……”趴着的沉舟呼出一口气,浑身软了下去,“成功了……”
那边,墨镜已经被绑好了,还有地上其他的劫匪,能绑的都绑上了,绑到帽子的时候绳子没有了,四人对看了几眼。
扒!
扒下他的衣服裤子,撕成条用来绑。
“还有一个劫匪,之前去追人质了,也把他扒了吧。”荧海说。
“人质……”父亲念叨着,“啊!女儿!”
他直奔女主角而去了。车长和鸡蛋大叔则去扒刀疤三的衣服。
“亚井基先生,你好厉害啊。”趴着的沉舟说。
“怎讲?”荧海笑问。
“刚才你偷偷接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被发现呢。”
普通人的话,大概做不到悄悄接近墨镜这种精于战斗又心性谨慎的态度。
荧海虽然战斗不行,消声潜形的能力,却还要胜过沉舟及墨镜。术业有专攻嘛。
“嗯,可能他已经疲劳得迟钝了,运气真好啊。”荧海说,“你才厉害呢,受了那种伤,竟然只是躺了一会就重新站起来了。”
“啊,平时没白吃那么多肉啊。”趴着的沉舟说。
“我扶你起来?”
“现在别碰我,会散架的,让我的伤口再生一会儿……”
……
至此,火车抢劫事件宣告结束。
晓晴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女孩还在看报纸。
来自萝卜三人组:在深山里遇到猛兽,你不能跑,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避免激发猛兽的兽性。
他慢慢地,悄悄地在她对面坐下,闭上眼睛。
好累啊……
……
火车再一次停下,时间已过中午。
奥乐城到王城的这条路,中间一共有三个车站,它们把总路程分为大致相等的五段。每开完一段,大概需要一个上午/下午的时间,每到一站火车还会停下来休整,补充燃料。乘客也乘着这个时间吃个饭休息一会。
还有,因为技术原因,火车晚上行驶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太大了,所以火车晚上是不行驶的。
所以,火车一路开到王城,总共需要两天半的时间。
车站旁边就是一座中型城市,车长前去与城门口的卫兵讲述了火车上发生的事件,不多时,城卫府中的一队城卫前来,押走了劫匪们,车长也随同前去。
依照之前的约定,女主角一家请沉舟吃饭,在沉舟的提议下他们把晓晴叫上了,还有亚井基,不过亚井基不见了。
“荧海大人,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舍不得吗?”荧海微笑着问。
藤溪摇摇头。
“已经做了很多引人注目的事情了啊,”荧海说着,走出了车站,“谨慎起见,换辆车吧。”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做?”
“嗯,我马上回来。”
藤溪说完,向火车跑去。
……
车站旁的一家饭店里。
沉舟双手都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拿不了餐具不过这不妨碍他大吃大喝,用不了餐具就直接举起盘子往嘴里倒。
沉舟的伤口都是他自己用车上的应急医用品自己包扎的,对于父亲请他去医馆治疗的建议。
“不用了,吃一顿就好了。”
还有个他没说出来的原因,如果去治疗的话,势必会错过这辆火车,然后又会跟丢晓晴了。
和别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礼貌地做法是等待所有人都吃完再离席,就算有人吃的时间稍微有些长,也不要催促他。
不过沉舟吃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于是他说:“你们先走,我吃完这些就走。”
其他人本来想客套几句,看看桌子上一堆一堆的烤肉和馒头,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晓晴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直接回到房间等待发车了。
“咦,你没有去吃饭吗?”晓晴问道。
女孩依旧在翻报纸,不过好像换了一份新的:“为什么要吃?”
“啊?”
“我吃过了,别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刚刚说'为什么要吃'是什么意思……”
“这个也是无聊的问题。”女孩说。
晓晴乖乖闭嘴了。
沉默了一会,女孩说:“你听好了,是因为有人拜托我,我才和你说的,不是我自己闲的无聊主动告诉你的哦。”
“告诉什么?”
“你的钱包。”女孩说完,一副任务完成没我事了的表情。
钱包?
晓晴往桌子底下看去,自己的行李还放在那里。
行李里面有一个两拳大的小包,那是雷休走之前交给他的,里面装满了钱。
晓晴心生不妙的预感。
还好,里面钱还在,不过晓晴之前没有清点过钱的数目,所以也不知道少没少。
但是可以确定多出来一样东西。
一张对着的纸,摊开来,上面写满了字。
“一般来说,别人的钱包经过我的手,里面是不会有东西剩下来的,所以你就偷着乐吧。
虽然说好要报答我的,恐怕没这个机会了,我马上就要走了。
得手之后立即撤退,也是小偷的生存之道嘛。
不过我看你那个死心眼的样子,没有报答成功恐怕会寝食难安,抱憾终身吧,哈哈。
那样好像太残忍了,所以我非常好心地,拿走了适当的金额。就算是你已经报答了吧。
感谢我吧。
有缘再见。”
“结果还是被偷了啊。”晓晴苦笑着自语。
此时的荧海与藤溪,已经换了一副样貌,在城里的街道上闲逛。
藤溪手里捏着一枚墨币,脸上露出后悔的神色。
然后是释然的笑容。
虽然没有存钱的习惯,不过这个,就例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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