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兄弟情义
“嗯，那么事情是这样的，你看见了两个人贩子似的家伙尾随一个女孩进了一条小巷，因为不放心你就跟去了，两个人贩子被你吓跑了，但是那个女孩把你打倒在地，对吧？”雷休说。
“雷大哥大概不相信，不过就是这样……我自己都觉得和做梦一样，可是感觉又不像……”晓晴处于混乱当中。
“那个女孩子漂亮吗。”雷休问了一个好像毫不相干的问题。
“啊？”晓晴愣了片刻，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衣服是什么颜色的你还记得吗？”
“红色的，很长的……裙子。”晓晴是，“雷大哥难道你……见过她？”
“啊，没有没有，随便问问而已，”雷休摆摆手，“大概是你做的梦吧，那会有这么厉害的女孩子。”
“诶，是吗……”
“好了好了，总之以后不要一个人乱跑了，要是出事了我也有很大责任的……那么，我带你去见见市面如何？”
“哦！好的，去哪里啊？”晓晴注意力瞬间转移。
“你第一次来这种大城市的话……”雷休摸摸下巴，“去那个地方应该不错……”
城中一隅。
一个偏僻的小酒馆，连招牌都是破破烂烂的，按理说应该鲜有人会光顾这样的地方，平日里却出奇的热闹。只因为这里被一帮小混混当作了大本营。
这帮小混混自称“砸牌帮”，帮主砸破天自称奥乐城第一混混（似乎城里每一个混混头目都这么自称）。
砸破天出道还是十年前的事情，当时刚刚成立的砸牌帮和一个老帮派争地盘，砸破天一个人一把“猛虎破天锤”（砸破天宣称这把锤子是花了重金打造，虽然包括敌人和他的小弟都分辨不出这把锤子和街边卖的200墨币一把的铁锤有什么区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把对面帮派十七八个人砸得满地找牙，从此威名远扬。
时至今日，砸牌帮里已有了“近百个”（四十多个）小混混汇集，身为大哥的砸破天已经很少亲自去干收保护费的活了，平日里也就是和一帮小混混在大本营里喝喝酒，骂骂人，讲讲冷笑话，谈谈兄弟情义。
“大哥！”迪大站立于砸破天身边，恭敬地叫着。
砸破天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人，说：“你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谁？”
“我是迪大呀大哥！我们两兄弟都是你忠心耿耿的马仔。”
“哦哦哦，”砸破天恍然大悟，“你看我，酒喝多了脑子有些乱，连兄弟都不认识了。那你们有什么事啊？”
“那个……我们有些事想请教大哥……”
“有什么事说。”砸破天说着仰头灌下一口红蛇酒。
“我们是混混，但是……我们……要不要良心？”
“噗！”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砸破天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就，“你们突然问这么恶心的问题干嘛？”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
砸破天缓了口气，又是一口酒咽下：“什么良心啊，卖了多少钱一斤？要是值钱你就卖了，不值钱就扔沟里去，那玩意留着没用，留着就是个包袱，人生苦短嘛，还嫌不够累啊？”
砸破天侃侃而谈，迪大兄弟默默地听着。
混混们在店里痛饮着，有几桌还在玩掰腕子，不是有粗俗的骂声迸出。
以前都没在意，这声音……有点吵……
迪大还在思索着大哥刚才的教诲。
把良心卖掉，把良心扔掉，就不会再烦恼了……
可是既然现在会觉得烦恼，那就是说……
还有些舍不得，为什么……
duang！
酒馆的门被人狠狠地踹开，发出的巨大声响吸引了所有的小混混，一时间竟然安静了下来。
不过并没有安静多久，小混混们回过神来就开始嚷骂这个坏了他们兴致的闯入者。
坐在门边上的一个瘦小的混混站了起来：“死小鬼，你作死啊？”
没错，闯入的人少年模样，穿着一身青色的剑士长袍，怎么看都不像是成年了的样子。
“啊？我来打发打发时间。”少年没所谓地回答。
“打发时间？”瘦小的混混反而有些兴奋。
他在这个帮派中基本上可以算最弱的一个，平时就是其他混混欺负和取笑的目标，出去收保护费的时候也是收别的混混指示，日子过得非常憋屈，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个不识相的人，而且对方看起来很瘦小的样子，这简直是送上门来让他出去的啊！此刻他的心情想见到宝了一样。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我们砸破天大哥的地盘！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然后哪远滚哪。”混混说。
“不好意思，平时的身上不带什么钱的，不如你借我个两三万，然后我就有钱给你了……”
混混们一阵哄笑，只有那个瘦小的混混恼羞成怒：“敢戏弄你三爷爷！”
他抄起一个喝光的酒瓶，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正要砸下去。
闯入者迅速地捏住了他高举的手肘，向外一掰。
所有的小混混都听见清晰的一声“咔”。
大概断了，不，碎了吧，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这么想，并咽下一口唾沫。
酒瓶落地，瘦小混混捂着手肘哀嚎，他怕被对方补上一刀，机智地躺下来就地打了个滚躲到一旁。
“刚才没说清楚，”闯入者说，“我是来打发时间的，一般我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找几个欠揍的人揍上一顿。”
迪大兄弟默默地在颤抖。
他们是认识这个闯入者的，就是不久之前差点剁了他们的那个……
不过他们倒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沉舟。科伊诺亚。
“大哥，”坐在砸破天边上的强壮的混混说，“这是个来砸场子的，我去废了他。”
“有点分寸，别闹出人命来。”砸破天嘱咐道。
“哦！毛二爷要出手了！”
“上啊！揍这个嚣张的家伙！”
“把他打出！”
小混混欢呼着为毛二哥让出一条路来，看着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沉舟目前，被他一拳打翻。
没有技巧的，一拳……
砸破天不愧是自称最强的小混混，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兄弟们上啊！怼死他！”
“对，对啊，虽然他力气大，但是我们一起上的话……”
“g”的一声，沉舟手里多出了一柄泛着银光的剑。
小混混们在心里盘算。
赤手空拳的沉舟可以一击打到那个壮汉，在加上一把剑的话……
打喵啊，我们这些货色冲上去就是送死的！
“我是来找你们老大的，其他人，”手中利剑舞了个剑花，“来一个剁一个。”
在送死和跑路之间二选一，这是个艰难的抉择。
“回来，回来！”砸破天对着那些破门而出或者破窗而出的小混混们吼道，“还是不是兄弟，还有没有良心啊你们！”
刚才谁说良心是包袱来着……
所以他的吼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一分钟不到酒馆里彻底清静了。
剩下的只有砸破天，沉舟，还有……
“快跑吧大哥，”迪大颤抖着说，“那个人很厉害，我们不一定能拖多久……”
迪二同样颤抖着，点头。
“你们……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大哥说，“我这就去拿我的铁锤，呸，猛虎破天锤，来救你们，你们等着，等着啊！”
迪大眼角抽动了两下。
他声音沙哑地说：“那真是谢谢大哥了，我们会……坚持到你回来……”
“哦！”大哥应着，头也不回地跑向酒吧后门。
“哟，我们好像不久之前见过嘛，”沉舟笑道，“看你们两个废物，我的剑都会感到耻辱啊，还是直接揍好了。”
他收剑入鞘：“我说同样是小混混，别的小混混多机灵，知道打不过就跑，你们这又是何苦呢。”
“大哥是恩人，无论如何我都要报答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良心，”明知道要被打了，迪大却出奇平静，“就算它再不值钱，我也没办法把它丢掉。”
“我也是，”迪二说，“感觉如果丢掉它，我就没资格再活下去了。”
“废话好多啊你们，”沉舟不耐烦地说，“果然还是先揍好了。”
……
“丹？”
晓晴被雷休领到了奥乐城的中心地带，这里的建筑都是那种门面奢华，名字霸气，一看就很高大上的那种。
除了眼前这一个。
从大小来说，它属于这里最次的一等。就像混进巨人中的侏儒。
而且门面，只能用简陋来形容，如果一定要说出赞美的话，也只有“整洁”了。一扇仅仅可容两个人通过的门，门上方是一块红色的圆形招牌，一个用古体书写的“丹”字。
“这里叫做丹会，”雷休介绍道，“别看它这样，整个维尔王国也只有三处这种店，而且里面卖的东西，也是别的地方有钱也买不到的。”
“里面卖的是什么？”
“丹药，不过也有种说法，卖的是人的寿命？”
“寿命？”晓晴觉得不可思议。
“啊，进去看过你就明白了。”雷休推开门，“走吧。”
……
“哥哥……我，我好像不行了。”鼻青脸肿的迪二说。
“再坚持，大哥，马上就会来了，到时候，把这个家伙一锤子揍飞……”鼻青脸肿的迪大说。
迪大心知肚明，如果沉舟想打倒他们的话，他们三秒都坚持不了，而他们现在还站在这里的原因，毫无疑问是……
这个变态打算虐待他们！
“你们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啊？”沉舟一脸无趣地说，“事到如今你们还要骗自己吗？”
“闭嘴！”迪大低沉地吼道，向沉舟再一次发起冲锋。
“你以为我真的显得在这里和你们玩吗？”沉舟无奈地说，“只是让你们两个白痴明白一件事而已。”
“叫你闭嘴！”迪大烦恼地挥拳。
“你们大哥他，”沉舟一闪身，“不会回来的，这种事情你们还不明白吗？”
迪大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没能收住拳，踉跄着摔倒在地。
迪二也同时跌坐在地上。
“闭嘴，闭嘴！”迪大把脸埋在手臂里。
还是没能掩饰住泪痕。
“你们大哥那个人啊，满嘴兄弟情义，但是对于这种连道德底线都没有的人，什么兄弟情义，只是用来笼络人心的漂亮话罢了，”沉舟怜悯地俯视着迪大，“这一点你们是最清楚的吧，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
“哪又怎么样？”迪大说。
“嗯？”
“大哥是什么人我当然知道，但是哪又怎么样？”迪大说，“他是光啊，是照亮我们黑暗的乞丐生活的，唯一的一道光啊。在那样的黑暗中，我们除了跟进那道光，还能怎么办……”
“我们还能，怎么办……”迪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沉舟摇摇头。
“你说什么？”迪大凶狠地说，不，现在的他也凶狠不起来了。
沉舟大声地说：“你们大哥不是什么光！蠢货。他只是将你们拖入了更深黑暗的人。”
“他也根本没有想拯救你们的意思，只是把你们当作工具使用而已，是你们自作多情，给他披上了一层美好的外衣。”
沉舟似乎没心情再说了，他向酒馆的门走去。
“如果深陷黑暗又渴求光明的话，与其等待别人来照亮你，不如试着点燃自己，虽然那火焰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放出的却是真实的光明。”
留下这句话，沉舟离开了酒馆。
“哥哥？”迪二打破了沉默。
“小时候……我们当乞丐的时候，被那些比我们大的乞丐揍了，也是像这样躺着电视的吧。”
“是啊，好久没这么狼狈了。”
“我们欠大哥的情，这算还清了吧。”
“嗯，哥哥，我不想再当小混混了。”
“真巧，我也是……”迪大翻了个身，“像我们这种还有良心的人，还是用有良心的方式活下去吧，而且我也想感受一下……真实的光明。”
“虽然揍了我们一顿，但其实那个人是在帮我们吧，只是他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帮我们这样的小混混呢？”
“啊，你这么一说也是……”
为什么要浪费这么长时间把两个小混混引上正道呢……
大概是因为他们让沉舟想起来某个人……
“其实那两个人本性不坏，如果不是小时候靠乞讨为生，也不会被那个大哥引上歧途的吧，而这样的人王国里还有不少，这又是谁的责任呢？”沉舟望着天空想着，“你就是为了拯救这样的人们，才觉定点燃自己的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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