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花开为谁
维尔王国,王城伊洛达。
这是整个国家最繁华的城市,而这座城市最令人向往的地方,毫无疑问是王宫。
但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皇宫里,却存在着一个极度不和谐的角落,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只是一个叫法,它并不是用茅草搭成的,只因为和雕梁画栋比起来茅草和土胚真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茅草屋里住着一个女人,上代国王亲自将她安置于此,皇宫里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不过有关她的事情一直是上代国王的逆鳞,无人敢公开谈论。平时也没什么人会接近这里,除了一个每天送食物和水的老人。女人的生活完全自理,做饭、洗衣、整理……好吧这个小地方也不怎么需要整理。
为何高贵的王宫中会卡着这么一个格格不入的茅草屋呢?虽然皇宫里的人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却完全不清楚她为何会被国王安置在这里,惩罚么?一晃四年过去了,老国王都死了,这个惩罚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而且以她的身份,犯下什么样的错事才会被惩罚这么久?
虽然好奇心一遍遍地诱惑着王宫里的下人,可他们很自觉地没有试图向上面的人打听,知道太多不一定是好事情。
不过有一件事下人们很清楚,这个女人绝不是囚犯,这里没有人可以限制她的自由,只要她愿意甚至可以不经申请出入王宫。
但她很少出去,似乎无怨无悔地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这天,那个老人如往常一样提着两个大篮子,微微推开了茅草屋的门。
“露……露露……我来了。”老人十分紧张的叫着,尽管他知道那个女人并不凶恶。
“嗯,辛苦了,皮叔叔。”女人从洗衣间探出头致意。
“是,朝露……露露,应该的。”
女人露出不满的微笑,不是那种针对犯了错的下属,却像一个女孩在责备不知爱惜自己的老父亲。
“皮叔叔,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习惯吗?”
“想改口也难呐……”老皮喃喃道。
女人今年三十都不到,称她作女孩也没什么问题。如果用花来比喻,她正是盛放时节。老皮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她怎么会自愿如此接近与世隔绝的生活。
她很美,很高贵,她应该游弋于灯红酒绿之中,在贵族们的宴席里翩翩起舞!
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乱山深处水萦回,可惜一支如画为谁开?
花开为谁,她在等谁?
“皮叔叔,为什么这么忘不了过去呢?自从我离开这里开始,我就不再是那个朝露了,即使回来了,也永远不会再是……”
她微笑着,有些落寞地看着盆中的衣物。
“咳咳,还有……露露,那个孩子回来了。”
“哦,知道了。”
那个孩子是现在世上为数不多的露露信赖的人。
“阿姨!”不知何时出现在朝露身后的少年叫道。
“要叫姐,我才比你大个十来岁而已。”朝露头也不回地纠正道。
“呃……你的意思是一定等你老得走不动了才能叫你阿姨是吧。”
“那时候你也老了啊,还是要叫姐!”
穿着青色剑士长袍的少年露出微笑,朝露对谁都很任性,自从那次离家出走之后。
“姐就姐吧,其实最近我一直在猜你说的'和那个人同甘共苦'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你只是为了逃避宴会的吧。”
“呵呵,被你发现了。”
“只是猜的啦,你从来不是一个守教条的人呐。”
“对啊,”她伸展双臂,似女王在炫耀华服,“哥哥总不好意思让我穿成这样出席吧。”
“不过一个人久了总是会孤单的嘛,你觉得自己这样还能坚持多久?”
“到他来为止……”朝露说。
“如果他来不了呢?等到老死吗?”
“一定会来的,我选择等待的那一刻也选择了相信他。再说不是还有你吗,你会一直陪我的对吧?”
“想的美,合同到期我就拜拜。”少年说。
“这么狠心?”
“没办法,给你干活太无聊了,保镖的主业应该是和刺客什么的搏斗啊!你都把我当信使用了,而且你不要说刺客了,连个贼都引不来,老鼠倒是引来不少……”少年朝着地上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找他刚刚提到的老鼠。
“诶,事到如今我也只对老鼠有吸引力了……”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么,信使,南边那个人情况怎么样?”
“很好啊……”少年说。
“这样啊,谢谢。”
这样对她比较好吧,少年想,反正也是见不到……
“好了,汇报到此为止。我走喽。”
“急什么,来了就陪我玩会嘛。”
这么轻快的语气不是露露,是一个女孩子,今天茅草屋的第三位访客。
“茗儿?”少年眼角微挑,“这个时间……”
“看我对你多好,听说你回来了翘课来看你。”女孩微笑。
“我看你本来就不怎么想上课吧……”
“阿拉都是小细节,既然来了就陪我玩喽。”
“不,下次吧,这次我赶时间。”
说着少年就往门外走,女孩露出失望的表情,说:“好吧,小心不要淋湿。”
“啥,外面又不下雨……”
等少年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盆凉水从天而降。
“肯嗯!笑不露齿笑不露齿……”女孩使劲提醒自己注意礼仪,然而这并没有用,女孩的嘴还是肆意地张开了。
以少年的速度想躲开这个恶作剧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那样就听不见这开怀的笑声了。
“你啊……”少年如同落水狗一样甩了甩头,把水盆一甩,“一点不肯吃亏,这次算你赢了,再见。”
“再见,沉舟哥。”女孩挥了挥手。
……
视角回到南方。
第十五天。
离爸爸失踪已经过去了十五天,周晓晴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十五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是保持着支撑他活下去的饮食,整日里发呆。
爸爸不见了。
是玩笑吧。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呢?
是我不怪惹你生气了吗?
是我天天偷偷跑出去被你发现了吗?
拜托了,如果这是为了惩罚我的玩笑的话,不开了好吗?
晓晴,不会再不乖了,出去也一定会说话的。
真的,永远都不会了。
我,我……不想变成没爹没娘的孩子啊……
求求你,爸爸,回来吧……
……
沉稳的敲门声传来。
“谁?”晓晴激动起来。
“你好,”是一个金发紫瞳的青年,“这里是周赫马先生家吗?”
“是的……请问你是?”
“我叫雷休。艾尔蒙德。”
“呃……你好,雷休……艾尔……蒙德……”
晓晴在心里嘀咕着,这家伙名字好长……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就是雷休,后面的艾尔蒙德是“徽号”。至于徽号是什么……以后再说……
“我是周赫马的儿子,您有什么事?”
“我来拜访周赫马先生,请问他在家吗?”
“不,他不在,”尽管生活已经一团糟,晓晴还是没有忘记爸爸教自己的礼貌,“你可以进来坐坐。”
“哦,请问你爸爸去什么地方了,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爸爸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失踪了?”雷休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时候?”
“十五天了。”晓晴低着头。
果然,雷休心想,果然……
“他有可能去了什么地方,或者留下什么话没有?”
“没有。”晓晴摇头,“不过……他留下了一个图案,我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可以描绘一下吗?我是周赫马先生的朋友,可能会有印象。”
“好。”晓晴在桌子上描出一个六芒星,中间一条直线贯穿。
“等等,我好像见过,让我想一想。”
雷休确实见过这个图案,而且一眼就认出来了,说要想一想只是个小谎言。
“嗯……原来机兽发明家失踪的真相是这个……看来那本书记载的也有漏洞……不过既然如此,图纸应该还在……”雷休心里盘算着。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周晓晴。”晓晴回答。
“好的周晓晴,这个图案,”雷休一脸的严肃,“我想起来了,它代表罪恶之裔。”
“那是什么?”
“那,那……那是一群坏人,没错,一群坏人……”
“哈?”
“你爸爸很可能就是被他们绑架了。”雷休点头得出结论。
“那我……怎么办。”
“不要着急,我会帮你的。首先我们要找到他们绑架你爸爸的原因。听说你爸爸正在进行一项新式武器的研究是吗?”
晓晴犹豫了一下,点头:“是的,而且就在他失踪之前差不多完成了。”
“是了,我听说那是一项伟大的发明,伟大到足以引来坏人的抢掠。”
“你是说,他们绑架我爸爸是为了……机兽?”
“机兽!没错就是它!他们可能是逼迫你的父亲交出机兽的图纸,你的父亲不给,他们就把他带走了。”
“是吗……”
晓晴想起了那天机房的狼藉,和那个血的图案,真的只是……带走?
“现在当务之急,”雷休说,“我们要确认机兽的图纸还在不在,如果在,那么他们带走你父亲可能是为了问出图纸的下落,如果不在,证明他们已经得到了图纸,那么你父亲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作用了,他们带走他恐怕是……”
雷休没有说下去,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
“我,我这就找找看!”晓晴匆忙地开始翻查机房。
雷休现在非常兴奋,他清楚机兽是个什么东西,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比周晓晴,周赫马还要清楚。
“没办法啊,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或者说……”他以细不可闻的声音低语,“我们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终于要开始了,这将是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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