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项羽二人的酒菜也送上来了,虞姬那有心情吃,鼓着嘴气呼呼地坐着。项羽唯有不时好言相劝,又殷勤地给她夹菜。看这样子,倒好像胖子说的不是他,而是虞姬。
胖子看着众人听得入迷的样子,心底更得意了,又摇头晃脑故作神秘地问道:“你们知道这乌骓马,究竟是怎么到了汉王的手里的吗?”众人齐摇头表示不知道。
胖子得意地说道:“我就知道,今天你们有福了,我就一并讲与你们听吧。这乌骓马啊,是霸王手下统领近身侍卫的虞姬献给汉王的。”
众人听了,都大呼不可能,说楚国的人那个不知道,那霸王最信任的人就是虞姬,要不怎么会把近身侍卫交由她统领。
而且听闻虞姬不仅武艺出众,更是天下第一美人,日后必定会成为霸王的夫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霸王呢?
霸王听到这,不禁笑着跟虞姬说道:“你看,大家都说你好话呢,都天下第一美人了还不吃饭,你叫人家第二美人怎么活。”
虞姬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指着胖子说道:“他这种人就不应该来这。”
项羽道:“那他应该去哪?”
虞姬眼珠子转了转,道:“应该去简大胡子那。”
项羽道:“剪了大胡子就能不混蛋了?”
虞姬瞪了他一眼,说道:“是彭城开赌场的简大胡子。”
项羽恍然大悟,笑道:“不错,他是比较适合去那,但去那种地方得分时候。”
虞姬道:“去赌场还得分时候?”
项羽笑道:“当然,去赌场尤其分时候。”
虞姬疑惑,问道:“那什么时候适合去赌场?”
项羽压低声音,神秘地贴近她的耳朵说道:“口袋里有钱的的时候。”
虞姬明白项羽在作弄自己,忍不住伸手要打,项羽忙按住她的手,指着那胖子问道:“你看他现在象有钱去赌场的样子吗?”
虞姬放眼望去,那胖子身上的衣服虽不至于破烂,但也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裳,喝的也是最普通的酒,看起来的确不象是有余钱去赌场的人。
项羽接着说道:“明白了吧,所以他只能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闷酒,编个瞎话引人关注满足一下虚荣心。”
虞姬道:“谁说他一个人,桌上的不都是他的朋友?”
项羽道:“表面上朋友众多,但却没有人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和一个人有何区别?”
虞姬道:“不明白。”
项羽道:“在这里他可以胡编乱造引人关注,甚至还会看到有人羡慕自己,能看到别人不如自己,他就很满足。”
虞姬道:“一个人若看到别人不如自己,他自己的痛苦就会减轻么?”
项羽道:“有时候的确是这样。”
虞姬道:“为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自私?”
项羽苦笑道:“因为人性本来就是丑陋的。”
大厅里,胖子还在继续编着:“说你们孤陋寡闻吧,近身侍卫是什么?是征战时得紧跟霸王身旁冲锋陷阵,随时掉脑袋的。霸王如对虞姬有意,能让她做这个?其实啊,是虞姬有梦,霸王无心啊。那虞姬跟了霸王多年,见霸王仍是对她无意,于是恼羞成怒,就偷了霸王的乌骓马、霸王枪及霸王弓献给汉王。霸王没了这几样宝贝,神勇不复从前,这才被杀,真正的凶手其实就是虞姬。所以说,这天下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众人听了,似乎相信真有其事,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隔壁桌有一人问胖子:“这虞姬,做不了夫人,统领近身侍卫也不差啊,投靠了汉王能有什么?”
胖子听了,有轻蔑笑道:“这虞姬图的就是夫人的位子,在霸王这图不到,当然是要到汉王那去图了。听说汉王开始也没那意思,但见她苦苦哀求,便随便封了她个最低等的少使,算是对付过去了,这虞姬也心满意足,痴痴地做她的富贵美梦去了。”
说自己也就罢了,如今扯上虞姬,还要说得这般难听,项羽涵养再好,也是无法忍受。只见他提起拳头,准备过去好好教训教训这造谣生事的胖子。谁知身旁的虞姬身形更快,早已起身走向胖子。
胖子看见美人走到自己面前,还想着是不是自己的故事吸引了她。
虞姬盯着他的脸,淡淡问道:“看来你跟霸王和虞姬都挺熟的。”
胖子斜坐着身子,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也不是很熟,有几次去霸王府上赴宴,虞姬在门外守候,算是见过那么几回吧。”
众人听了,不禁小声议论,能去霸王府上赴宴,看来这胖子来头不小啊。
虞姬听了,冷冷地道:“哦,那虞姬长什么模样?到底是国色天香还是尖嘴猴腮?”
胖子笑道:“肯定不是尖嘴猴腮,要那样的话,汉王能要她?不过啊,也不算国色天香,按我的标准看,也就相貌平平吧。”
虞姬又问:“你亲眼看见虞姬嫁给汉王,还被封为少使了?”
胖子大咧咧地说道:“那自然是亲眼所见,姑娘对此事这么有兴趣,莫非也想嫁与汉王?”
虞姬脸色更沉了,说道:“莫非这你也有法子?”
胖子嬉笑道:“这没法子,不过这天下也不止汉王一个值得嫁啊,姑娘看在下如何,不如跟了在下,也是衣食无忧的。”
虞姬冷冷地道:“做梦!”
四周看热闹的食客,听了不住起哄,胖子见状,更是得意。
只见他把脸凑上前来,用手轻轻拍着,嬉皮笑脸地向着虞姬说道:“要不姑娘帮我打两下看疼不疼,也好让我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虞姬也不迟疑,干脆说道:“好!”
只见她突然出手,抓住胖子的领口就往下扯,那胖子本来身形高大,超过虞姬一个头有余,但被她一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
虞姬看准地方,使劲一巴掌抽去。胖子被她一拉,心知不好,想挣扎已来不及,只见眼前一暗,脸上已被重重打了一巴掌,顿时满嘴鲜血,牙齿也掉了两颗在地上。
胖子瞳孔猛地一缩,凶相毕露,扭过头来就要发作。
虞姬见他扭过头来,于是顺势又抽了一巴掌下去。这掌比第一掌力度更大,胖子的脸顿时又被抽了下去,嘴里又掉出几颗牙来,鼻子也歪在了一边,看来是鼻梁被打断了。
这时,胖子同桌的朋友方才反应过来,大叫着跳起身,围了上来。
这时,项羽已走到虞姬身后,拉开她的手淡淡说道:“他自己叫你打两下,你打两下就得了,过去吃饭吧,别让这些地痞坏了兴致。”
那满嘴是血的胖子见有人替虞姬出头,捂着嘴口齿不清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项羽悠然道:“楚人。”
胖子道:“报上名来。”
项羽道:“我姓项。”
胖子道:“方向的向?”
项羽道:“项羽的项!”
胖子一听,心里没底,低声说道:“难道你是霸王的什么人不成?”
项羽又笑了笑,“我不是他什么人,我就是项羽,那个被虞姬害死的项羽。”
胖子听了,顿时三魂不见了七魄,吓得瘫倒在地。
项羽见了,摇头叹道:“你都到我府上吃过几次饭了,怎么会认不出我。”
那胖子的朋友见这情形,那里还敢逗留,赶紧拖起瘫倒在地的胖子往门外逃去。
他们离大门还有几步时,突然门外涌入一群将士,进门后都四处张望起来,不一会就看见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项羽及虞姬。
领头的将领赶紧过来,单膝跪地,口中说道:“霸王,我是韩信将军部将林克,特意来此迎接,汉王及各路将领已在赵王宫殿内等候您回来。”
项羽听了这话,知道刘邦接受了韩信的提议,把商议的地点移到了赵国邯郸,便应了声好。
随即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虞姬幽幽叹道:“虞姬,刚才叫你吃,你也不吃,现在倒好,这一桌好菜都白白浪费了。”
虞姬似乎还没消气,哼了一声自顾走了,项羽无奈,朝众将士摆摆手,也跟了出去,众将士赶紧跟上,一群人就这样走出了饭馆。
饭馆里剩下的人个个大眼瞪小眼,都不敢相信西楚霸王和虞姬一直在这饭馆里,还听他们瞎扯了这么久。
门外,项羽一行人已上马前行,虞姬还在撅着嘴,似乎心有不甘。
她看着追上来的项羽,赌气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项羽道:“你身手也很好啊,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虞姬道:“我下不了手。”
项羽道:“我也一样。”
虞姬道:“你也一样?难道你在沙场上杀的人还少吗?”
项羽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赢了,但杀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虞姬恼怒道:“就那胖子刚才的行径,若还不该死,那天下就没人该死了。”
项羽抿嘴笑道:“其实人家也没有害你啊,只不过想娶你作老婆而已。”
虞姬狠狠地盯着项羽,项羽赶紧住口,却又低声自言自语道:“确实胖了点,另外胡子要能少点其实也蛮般配的。”
虞姬气极,懒得理睬他,打马朝前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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