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警察拨响了电话,消息瞬间传到了这一根线的彼端,一个占地十万平米的院子里。在如此的深秋时节,院子里竟然是花草馥郁,姹紫嫣红。犹如盛春时节一般。偌大的院子,尽都种满了各种花草,只留下中间一条极为雅致的花间小道,似乎有些弯曲,在两侧花树的掩映下,竟凭空多了几分曲径通幽的超然味道。而占据了院子中心位置的是一栋三层高的小楼,而在二楼的三百六十度的环绕平台之上,也是种满了花。长青藤的枝干宛如无数只壁虎附着在粗糙的沙质的墙壁外面,努力的向上伸展着自己的柔嫩叶片,将整栋小楼彻底的包裹了起来,从远处看去就像一片小树林。
听到铃声响起,一个管家走过来抓起了电话,听完之后来到一个正在画图的男人身后,附耳复述了一遍。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一个抱着大猫的男子是哈哈大笑说道:“看来你的主意也不怎么样吗。”
画画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但见一张玲珑标志的脸蛋吹弹可破,明媚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樱红的嘴唇完美分割,只是粗大的喉结把这副完美打上了一个叉。一寸长的头发是根根直立,宛如刺猬的皮毛一样,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寒光。
“有什么,不过就是玩玩罢了,逃过一劫才好玩不是,总比一棒子把人打死要有意思多了。”男人的声音倒是很干净,有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味道。
“也就是说,你堂堂的御灵阁的少阁主想赔给人家五百万喽。”
“可能吗?要是连这么一点障眼法都不会的话,我岂不是要被你笑上一年。”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既然在外面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战兽,那就回万兽谷好了。”
“你不想再看一场戏了。”
“上一次整那个刺头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无聊了,毕竟他们只是一些普通人罢了。”
这个长得更像一个绝色美女的男人站了起来笑道:“我好像听说,那次某人回去之后,对着墙壁喊了一天,接着就是疯狂的练武。”
王瑞东摆了摆手说道:“那是我第一次出谷,本以为凭着拳脚就可以横扫天下了,哪里会想到,居然会被一个特种兵给踢了一脚,自然是大为扫兴了。”
绝色男人吴熊抬头看了看即将回归黑暗的大地说道:“修士虽然是天地的宠儿,但在亿万个普通人之中有那么几个异类倒也不稀奇,只是你倒霉罢了,偏偏就遇上了其中的一个。”
王瑞东一仰头讥笑道:“看来你居然在自己的脑子里也种上了花,怪不得这么幼稚。”
吴熊气得一瞪眼睛,只是那副俏模样倒仿佛是在向情人撒娇,那叫一个美,一个媚,惹得王瑞更是扯开了嗓子大笑。这时,吴熊的眼神一冷,胸前的淡绿色挂坠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之间就到了王瑞东面前。王瑞东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青铜香炉砸去,咔嚓一声,香炉的一侧被划开了一道裂口,很像是刀剑所为。绿色的东西落了地,居然是一个拳头大的小狼,只是看那闪着寒光的牙齿和那锋利的指尖,看来绝不好惹,那一道裂口就是例证。
王瑞东颇为好奇的看着地上的小狼,淡绿色的身体是晶莹剔透,仿佛极品的翡翠,就是闪着红光的眼睛透着一丝凶狠。
“这就是你们御灵阁的幻灵兽,真的好漂亮,要不送给我好了。”
看着这位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吴熊一招手,小狼重新回到了胸前变成了拇指大小的挂坠。
“休想,这可不是玩具,要玩,你就回家玩去,想必你的那些带毛的大朋友正等着你回去呢。“
王瑞东一听这个,立即熄灭了战意,那些叔叔伯伯们的战兽,不是老虎,就是狗熊的,从小就没少欺负自己。原本想着成人之后抓住一只雪豹进行特训的,好让自己再欺负回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刚出谷显摆一下,雪豹不仅没抓到,自己还被一个普通人给打了。他王瑞东是什么身手,那可是从虎爪和熊掌下摔打出来的,等闲几十个人是休想近身的,现在却变成了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的消遣。
恨哪,恨这个家伙怎么就不是女人哪,那样自己就可以把他给上喽,让他丢脸。
就在第四天,提心吊胆的安沟是安安全全地回到了这个叫鹤山的小镇,将东西丢给了正等在旅店里的黄杰之后,安沟是一头就栽倒在了床上,压得床是一阵嘎吱响,被路过的服务员听见了,吓得她急忙逃跑了,两个男人在床上嘎吱的,这还能是什么好事。年轻的女服务员原本是想找个借口和黄杰聊一聊天的,如果可能还可以深入发展一下,不曾想,又是一个玻璃。
黄昏时分,魏斌开着本田过来了,让小镇上的愤青们狠狠的剜了几眼。等到魏斌上了楼看到完好无损的翡翠原石后,这个汉子居然流泪了,那叫一个高兴呀!至少不会破产了。
“你小子就是好赌,这一次要不是有我的徒弟出马。估计你就得跳楼啦。”黄杰大言不惭道。坐在椅子里的安沟是暗笑,心说,您哥两个是一丘之貉呀!那是乌鸦落在了猪身上,上下都是黑。
“别呆着了,走,去瞧瞧热闹。”看见魏斌要走,黄杰一把拎起了瘫坐在椅子里的安沟,让安沟再一次见识了这个便宜师傅的霸道。
“我去干什么,万一让他看见了我的样子,以后岂不是麻烦。”安沟说完又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黄杰撇了撇嘴说道:“亿万富翁啊!那是什么层次了,你以为是街边摆摊的家伙,你的这一点破事,也就是人家的一句话的事。让你去,不是让人家认识你,而是让你认识人家,万一以后有个三长两短的,也好给我托个梦,告诉我是谁杀了你。”
“你这是乌鸦嘴,怎么就不是我干了人家。”安沟不服道。
“哼,我也只是踢了人家一脚,你难道比我还厉害吗?”黄杰带着鄙夷的目光往下走去。
安沟一想也是,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知道了是什么人,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自己也好去找他算账不是。想到这里,安沟急忙冲出了旅馆,一拉车门坐了进去,之后车子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广州,以前就是一个通商的口岸,现在已经变成了水泥丛林,跟其它的大城市倒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如果非要说出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就是街道很直,也很宽。想到这里,安沟特别想吐槽青岛的破路,东拐西绕的不说,还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不爬上坡顶,你都不知道前边是什么地方。
汽车在沥青路面上飞驰,向外张望的安沟看着沿途的高楼大厦,再回想一下自己家乡小镇的萧条,心里不是很好受。但是反过来去想,家乡小镇虽然不是那么的繁华,至少空气质量要好得多,夏天的云朵就像雪白的棉花糖一样。哪里会像这里,空中的云朵是灰色的,甚至口中呼吸的空气都是带着一股臭味,这也许就是现代工业化的代价了。
很快的,汽车来到了一家休闲会所,在魏斌说明来意之后,大堂经理走了过来,伸手虚引,魏斌微微一点头,便跟在了经理身后向里面走去。安沟游目四望,看见站在周围的女孩大多身材高挑,不穿鞋子可能都有一米七了,再穿上高跟鞋,自然会比安沟还要高了,让他越发的感到自卑。白底缀花的长旗袍,两侧的开叉几乎要到大腿根部了,再露出一点粉色的小底ku,勾引得安沟快要把眼睛瞪出来了。
幸好很快就到了地方,这才没有让安沟原形毕露。但见藏青色的地毯铺在客厅里,一男一女坐在沙发的两边,女的俊俏男的帅气,真像一对金童玉女。这是安沟看了第一眼的感觉,等到他看了第二眼时,这才发现那个所谓的绝色女人,居然有粗大的喉结,并且胸部扁平,原来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黄杰和魏斌倒是没有多看女人,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了,身边趴着一只大猫,只是猫耳朵尖上有一撮长毛,确切的说应该的猞猁。没错,俩人还真的认识这个年轻人,并且黄杰还曾经踹了他一脚。
“你们不用猜了,你们碰见的倒霉事都是我指使的,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好了。”
黄杰和魏斌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事有些棘手,为什么?
原本想要兴师问罪的二人,因为对手的直率而失去了锐气,再者二人所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错处,只要他们不上勾,其实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黄杰是犯了轻信的错,而魏斌则是有些贪心不足。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骂不是,打不是,尴尬得很。
“哼,你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女人说话了,竟然是标准的男人腔调,直接就把安沟的那一点龌龊之心浇灭了,甚至还差一点就要吐出来,妈呀!人妖。
魏斌说道:“吴公子,东西我带来了,你看咱们的赌局该怎么处理呀!”
“什么赌局,你有证据吗?”不男不女矢口否认。
“我把证据也带来了。”魏斌说完,伸手从皮包里取出一张纸来,朝着对方扬了扬。
“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所以我不能承认。”
魏斌低头一看,原来写着对方名字的地方竟然变成了空白,独留下自己的名字,这才明白,原来对方一开始就没有安好心。气得魏斌伸出左手,准备把合同撕碎揉成团,再砸向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慢着,给我看看。”安沟急忙开口喊住了魏斌,接着从他的手里把合同取了过来平放在桌子上。
安沟先是看了一眼魏斌,接着再冲着黄杰说道:“把香水拿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有香水的?”黄杰好奇道,毕竟他可是很少用的,并且香水的香味很淡,也只有狗鼻子能够闻出来。
“我猜的。”安沟理直气壮道,让黄杰立即没了脾气。
“省着点用,很贵的。”黄杰急忙加了一句,让满屋子里的人都开始鄙视他。一个男人打一打香水,倒也无可厚非的,但是抠成这样就有点太那个了。
安沟先是把纸铺平,再把香水朝着空中喷去,等到喷出的雾气变得均匀了,这才朝着合同书点了一下。这么喷,确实很浪费的,难怪黄杰之前那么喊了,不过,这种香水的味道确实很淡雅,并不令人讨厌,就连魏斌都想问了,哪里有卖的。
安沟知道,消色墨水大概有两种,一种是纯矿物的,和酒精混合之后,可以呈现出蓝色,等到酒精挥发后,随着纸张的轻微抖动,粉末脱落下来,自然没有什么字迹了。当然了,不管是什么粉末,都会有轻微的附着力,只要你不使劲抖动纸张,总会残存一些,当你再次喷上酒精后,就会显出淡淡的字迹来。
等了一会儿,字迹依然没有呈现,安沟知道这个方法失败了,于是开始实验第二种。这一种算是生物成分好了,其实就是淀粉加唾液,因为唾液之中含有活性酶,活性酶在遇见淀粉的时候,淀粉会被分解,再添加一种试剂,制造出来的液体也会呈现蓝色。如果纸上仍然残留着很少的淀粉和试剂粉末,那么,只要添加唾液就行了。
看到安沟正准备往外吐,绝色男人忍受不了了,他急忙喊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给你钱就是了。”
王瑞东刷刷几笔就写好了支票,安沟急忙抢过来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这才放心地把支票交给了魏斌。吴熊知道自己之所以失败,都是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干的好事,临走时问道:“小子,报个号。”
安沟一摇头说道:“我就是一个小保安”
黄杰朝着对方晃了一下自己的食指说道:“你们这些少爷咱们也得罪不起,但是相信你们也不会喜欢被狙击手惦记上的。”
吴熊一瞪眼,但是却被王瑞东一把拉走了,毕竟这是一个枪械极其发达的时代,再怎么强大的修士也躲不过千米之外的一颗子弹。曾经在古代无比牛逼的修士,现在不过是一群有钱人罢了。历史的车轮总会把一些陈旧的东西碾压在深深的泥土之中,同时也会把一些看似稀奇古怪的东西翻上来,变成最寻常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