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就是4月4日的清晨,李亚惠先是把孩子送到了楼下,只见一个男人早就等在那里,今年已经11岁的刘思涵高兴的喊了一声“爸爸”。
此时的李亚惠是一脸的平静,只要是细心的人还是能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一丝淡淡的满足,已经被姜秀华作弄了一把的刘勇自然是变得仔细了许多,也变得贴心了许多,他低声说道:“明天就是清明节了,路上的车可能会很多,你就慢点开吧!”
李亚惠还真的被刘勇的话给惊到了,因为这可是自二人结婚以后刘勇第一次关心自己,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只是很快的又被她收了回去,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深深的伤害过自己,提高一些警惕还是很有必要的。哒哒哒,高跟鞋的敲地声在楼道里开始回响起来,刘勇注视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头一次感到自己离着李亚惠是如此的遥远,就像隔着一条银河。这时,女儿刘思涵说道:“爸爸,你不用担心,听说那个胡叔叔已经和跟姑姑好上了。”
刘勇颇感意外的问道:“这怎么可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刘思涵摸着自己的腮帮子说道:“因为这两天妈妈老是在背后说大姑的坏话,说她刚刚离婚没几天就勾搭上了胡叔叔,根本就不总结自己这两次是为什么会离婚的,还说这个胡叔叔也不大靠谱的话。”
刘勇听完之后神色是一阵暗淡,因为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对他说的呢。如果是放在从前,刘勇这个大学生可能还会对自己出轨这种事情是嗤之以鼻,但是现在的他真的是领教到了来自自己身体的本能的力量是多么的巨大,曾经的感情和教育在这种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这使他不由得想到了佛家的一句偈语“身是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抚试,不使惹尘埃。”其实,只要人的肉身不灭,人的本能就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的,而所谓的人性则是人在社会之中学习到的规则,这就像唐僧念的紧箍咒一样。从这个角度来说,【西游记】这部描写妖魔鬼怪的,其实倒更像是本能与人性或者是感性与理性的斗争史,而最最无奈的是,就是那些已经成了佛的家伙也要贪图唐僧的紫金钵,可以想见这本能就像附骨之蛆一般,只要你活着就甩不掉。
刘勇领着女儿脚步蹒跚的离开了,李亚惠自然是开着她自己的轿车先去了一趟老爸的家里,把老爸准备的一些礼物装进了后备箱里,接着拉上捧着一束玫瑰花的老爸往城阳跑去。此时的环海高速路两侧已经是绿意盎然,不时还会看见挂满枝头的紫红色的蝶形紫荆花,就那么**裸的毫无遮拦的呈现在了人们的面前,艳丽得没有了边际,一旦看得久了就会有一种粗俗的感觉,就像浓妆艳抹的应召女郎。轿车跑了没有十分钟,李亚惠就看见老爸不时的把手里的花束从腿上挪移到怀里,接着再从怀里挪到腿上。李亚惠只能是安慰道:“爸,相信只要你一去,张姨就一定会答应你的求婚的。”
听见女儿这么说,李叔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可能是不知道,她和胡海波的老爸都住在同一个村子里,而且都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事情会变得怎么样?”
“听说胡海波的那个老爸不务正业,没事就和那些四处讨饭的家伙凑到一起,就连胡海波都不愿意去,相信张姨更不会重蹈覆辙的。”
也许是女儿的话起了作用,李叔也就不再那么焦虑了,一个多小时后,两个人终于到了那个村子。好在李叔曾经跟着胡母到这里挖过野菜,寻着记忆之中的路线边走边停,还是花了半个小时方才找到那处院子。但见一米多高的砖墙让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清院子里面了,而院子的最里面就是三间瓦房,木质的窗格和小块的玻璃表明这间瓦房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窗格表面的蓝色油漆也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那木质的纹理。院子的右侧是走道,左侧就是大片的菜地,靠近临街处的地里种着两颗果树,在这春暖花开之际,果树上的老叶子早已经掉光了,一些嫩芽更是迫不及待的露出了脑袋,让光秃秃的果树再次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就像此时的李叔一样。他推开由几块木板拼凑成的简易木门,大步流星的沿着右侧的走道往里走去,不多时就到了位于三间瓦房中间的屋门处。随后,李叔拉开了屋门右转再推门,很是熟悉的进到了右侧的卧室,只是里面除了靠墙的一排柜子和一个散着热气的土炕,哪里有什么人。李叔楞了一下,接着快步出去闯进了瓦房西端的客厅,看见一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老人正和胡母在饭桌上吃饭呢,这一下子,李叔是彻底的呆住了,因为这个老人就是胡海波的老爸。
当然了,此时在屋子里的两个人也看见了捧着花一脸尴尬的李叔,胡父没有吱声,胡母【即张姨】微微的楞了一下后急忙放下了碗筷,起身来到李叔的面前说道:“农村平时也没有什么事,起来的晚,这早上的饭就变成了午饭了。”
这话落在了李叔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道惊雷,他木然的把手里的花束交到胡母的手上,然后看着仍在吃饭的胡父是揪心不已。而李亚惠提着礼物进屋之后也是惊疑不定起来,不知道他们父女二人是不是来得太晚了。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李叔看都没有多看上一眼的胡父此时却对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阵后说道:“你就是老李家的二女儿吧!听说你已经和我们家的老大处对象了。”
李亚惠一听可是被吓了一跳,她赶紧解释道:“伯父,您误会了,现在是我大姐和您的儿子处上了。”
胡母和胡父都愣住了,不知道这老李家的两个女孩在搞什么飞机,居然在换对象。就在这时,李叔突然说道:“我不同意。”
胡母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李叔说道:“你儿子太穷了,根本就配不上我大女儿。”
李亚惠也有些迷糊了,心想胡海波既然配不上大姐,那么当初又为什么要把自己介绍给他呢。谁知道李亚惠还没有想明白呢,这边的胡父也开口说道:“我也反对,不是因为我们家穷而配不上你的女儿,而是因为你们家的大女儿不能生育,这可比穷要可怕得多。如果连个孩子都没有,你就是有金山银山又有个屁用,还不是要便宜外人。”
李叔被气得是脸色铁青,只是他又实在找不出可以辩解的理由来,毕竟这孩子可是整个家族能否延续下去的唯一的指标,还真是金山银山都不如一个孩子,一个带把的小东西。胡父看着衣着光鲜的父女二人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似乎很是高兴,他放下了碗筷哼着小曲走了,留下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的三个人。
看着老爸对着自己直挤咕眼睛,李亚惠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张姨,您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吗?”
胡母听见李亚惠这么一说,这才明白平时嘴皮子十分利索的李叔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没口的葫芦,于是,胡母赶紧解释道;“他现在没钱吃饭了,就厚着脸皮到我这里来蹭饭吃,我还能说什么,也就多做一点了。”
李亚惠倒是没有想得太多,但是作为过来人的李叔可不这么想,他知道这蹭饭蹭得时间长了就可能蹭进被窝里,因为他当初勾引胡母的时候也是用的这种套近乎的方式。就在这李叔想着怎么把胡母再次哄到自己家的时候,胡母的二儿子胡海岩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李叔说道:“李叔来了。”
李叔自然也不是什么傻瓜,他猜测胡海岩一定是那个老家伙搬来的救兵,只是他现在也只能是含笑说道:“你没有出去收古玩吗?”
说到古玩,这自然是说到了胡海岩的痒处,胡海岩原本乱转的眼睛突然焕发出异样的神采来,他笑道:“这不是刚刚过了春节吗,天气总是忽冷忽热的也不大适合,所以就呆在家里收拾收拾屋子没有出去。”
李亚惠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因为她为了给女儿找玩具还真的去过胡海岩的家里,房子破不破的就先不说了,光是那些从偏远农村收上来的破烂就把整间屋子都塞满了,搬动一下那都是漫天的灰尘,都快赶得上北京的沙尘暴了。
李叔继续说道:“我家里也有几个老物件,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看看,反正车子就停在外面。”
“好哇,那我现在就回家把门锁好。”
胡海岩刚要抬脚就走,却又被李叔喊住了:“既然你母亲跟我们去市里了,那这些东西就留给你和你爸好了。”
听到李叔这么一说,胡海岩这才想起来老爸让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古玩的诱惑力远比老爸的承诺更大一些,所以他迟疑了一下之后就提着李亚惠拿进来的礼物往外走去。看见儿子走了,胡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胡父实在令她太过失望的话,她倒真的想留在家里算了,毕竟三个孩子都已经成人了,自己就是再蹦跶还能蹦到哪里去。半个小时后,轿车向远处驶去,车轮卷起来的灰尘飘进了再次落锁的院子,也把在远处观望的胡父气得是直跺脚。
到了市里之后,李亚惠自然是回去了,而胡海岩在白拿了李叔的两件东西之后连饭也没有吃就走人了,留下了沉默不语的两个老人。当然了,还是李叔的脸皮厚实一点,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他真的没有住在那里吗?”
“他住不住的,你还有什么权力管吗?”
李叔被这一句话噎得直翻白眼,但是他又说不出话来,毕竟自己和胡母是名不正言不顺,顶多就是同居男女,他自然是没有权力干涉对方的恋爱自由了。
怎么办?怎么办?
李叔连问了自己两次也没有找到他所想要的答案,只是有一点他还是知道的,若是这一次再放任胡母离开的话,恐怕他们真的就要破镜重圆了,而自己就要孤苦终生了。最后,李叔低着头说道:“那这件事就缓一缓吧!”
胡母自然也知道李叔在迟疑,只是她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他看见了胡父在屋子里吃饭,有些东西就像浸了水的衣服,还是需要在太阳底下晒一晒为好。这一头是云里雾里的,而那头的李亚惠看看时间尚早,就直接开车到了面包房里去帮忙。
李亚男看着一脸疲倦之色的妹妹问道:“事情办得成功吗?”
李亚惠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人是接了回来,只是却在屋子里看见胡海波的老爸在那里吃饭。”
李亚男皱了皱眉说道:“难道他们住在一起了?”
李亚惠想了一下说道:“不像,要是他们真的住在了一起,胡海波的老爸就不会出去了,更不会把老二胡海岩派了过来。”
姐妹两个都不在说话了,知道老爸和张姨的事情可能还得再拖一阵子,这不由得令李亚惠想到自己与刘勇自己之间的藕断丝连,她知道女儿刘思涵一心盼着自己和刘勇能够破镜重圆,只是一个被美女一勾指头就想着上床的男人实在令她不放心。至于李亚男,她现在想的最多的却是胡海波能不能抓拍到于总和林轩见面的视频,这可是直接关系到面包房能否顺利开下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