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公共汽车之后,胡海波就觉得这个任务实在是太过艰巨了,因为今天是星期二,再加上这个车站位置还是公共汽车的首发站,整个车厢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胡海波也不能厚着脸皮挤过去吧!好在过了四站之后,这车上的人也就多了起来,那七个坐在一起没有说话的讨债人也开始没事闲聊了起来。
其中一个问道:“胡哥,你能不能问一问林哥,这吃饭钱什么时候可以报销啊!我在旅馆里都住了十天了,虽然这住宿钱不用拿,但是这吃饭钱都花掉了四五百了,这还不算烟钱,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可能就熬不下去了。”
“是啊!是啊!”
“你就给林哥打一个电话问问。”
一开始,胡海波还以为对方在问自己呢,好在他也不是那种缺乏稳重的人,也就没有打扰他们。而就在那几个人说完之后,胡海波就看见那个领头的瘦子是眼珠子一阵乱转,猜想着这个瘦子如果不是贪没了这些人的吃饭钱,那就是和那个林轩是穿一条裤子的,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胡海波急忙插嘴说道:“你们说的是那个在朱家洼开面包房的林总吧!”
听见胡海波这么一说,位于胡海波左侧的瘦子直接就把眼睛盯在了胡海波的脸上,而其他的人则是一脸的茫然,因为这个总字可不是随便加的,那至少也得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正在胡海波不知道再怎么往下接的时候,其中一个农民工插嘴说道:“不知道你说的究竟是哪一个林总?”
胡海波故意装作惊讶地张了张嘴,之后再次说道:“还有哪个林总,就是你们去的那个面包房的老板李亚男的第二任丈夫,听说他已经在朱家洼开了一家面包房。说起这个林总,这人还真是不简单,他在走的时候还把这家面包房的老工人全部拐走了,差一点就让李亚男的这家面包房关门大吉。现在又经你们这一闹,想必这个奸商李亚男也不好过。,只是不知道那个林总在当了老板之后会不会也变成一个奸商,毕竟商人要是不够奸诈的话,也真的很难赚到什么钱。”
听到胡海波这么一说,那几个人都低头沉思起来,唯有那个瘦子胡哥冲胡海波瞪起了眼睛说道:“你又是什么人,不会是想挑拨我们和林哥的关系吧!”
看见那几个人也都是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胡海波反倒没有害怕,因为他知道只有挑起话题,他才有机会说服这些人,于是,胡海波装作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真要说起来的话,我跟那个奸商李亚男还真的带点关系,因为我老妈曾经是李亚男的老爸雇的保姆,后来他们同居了,只是就在前不久,我老妈因为和那老头闹别扭就回家了,所以我知道一些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的内幕。”
胡海波就像一个普通的讲故事的人一样故意停了下来,之后是一脸神秘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好像在等着别人发问。其他人还不怎么着急,可是瘦子就有些扛不住了,毕竟林轩开面包房的事情就已经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再要弄出什么有的没的,恐怕林轩许给自己的好处真的就要泡汤了,于是,瘦子急忙说道:“你既然和李亚男那个奸商有关系,那你所说的话自然就会向着人家了。”
经过了瘦子和胡海波之间的一番唇枪舌剑,就是一个傻子也知道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猫腻了,毕竟整个讨债风波都是由瘦子胡哥挑起来的,之后那个林轩虽然也来了,并且还交足了一个月的旅馆的住宿费,但是这饭钱可都是自己出的。一个出来打工的人,并且还是农民工,身上能有个千八百的就已经不少了,而这点钱在青岛这个高消费的大城市里能够挺上一个月就不错了。当然了,林轩也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也确实拿出来一笔钱,只是他又担心这些人会拿着钱跑路,所以就把钱给了瘦子胡哥。只是林轩也忘了,这个跟他关系不错的胡哥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毕竟像这样能够忽悠别人的人,那心眼也是不少的,胡哥自然也会担心林轩在事成之后耍赖,毕竟那个姜秀华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的还是知道一些的。而且这个胡哥在老家也是一个小混混,他自然能够看出来这个林轩林总其实也是一个混混,并且还是那种心眼更多的混混,所以他把那笔钱私吞了,只是偶尔请这些人吃上一顿以便联络感情。
胡海波说道:“那还是五年前的事情。”
傻子胡哥一听是五年之前的事情,这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就落了地,心想这个事应该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而其他人却皱起了眉毛,却也不好打断胡海波的话。
“五年前,我们那里的菜市场里有两家卖豆腐的,其中一家的豆腐卖得特别好,每一个月的收入都过万,而另一家的也就勉强能够维持。这菜市场里的摊子都是彼此挨着的,这生意不好的一家看见邻居总是人不断溜,这日子一长自然是心里不舒服了,就想着能不能把邻居撵走。刚开始的时候,这家也只是把豆腐降价了,逼得另一家也只好降价,只是他的实力不够雄厚,不到一个月就挺不下去了,也就只好另想办法了。结果没过几天,那个生意好的那家豆腐就出了问题,凡是吃了他家豆腐的人都是上吐下泻的,自然就被别人告上了法庭。你们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吗?”
其实,这个时候车里有不少的人在听胡海波讲故事,胡海波这一停,可把旁边的人急坏了,毕竟这可是在公共汽车上,谁也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呆在上面,所以就有一个急性子的路人甲问道:“结果怎么了?”
其实,这个故事也就一般,有不少的人已经猜出了答案,但是听故事的人还是想知道那个讲故事的人的说法。于是,胡海波继续说道:“结果没过几天,警察就把生意原本不好的那一家抓走了,罪名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这时,旁边的一个老人插嘴说道:“能够让人上吐下泻的,那一定是巴豆了。”
瘦子胡哥一听完这个故事,就知道事情要糟,虽然整个故事跟他和林轩那是八杆子都打不着,但是却又和他们是密切相关,现在,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被林轩当枪使了。这时,瘦子胡哥还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安抚余下的六个人,而胡海波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是一个打工的,现在正做着保安,虽然钱是少了一些,但是至少还有收入。从这一点来说,我支持你们去李亚男那里讨回自己的血汗钱,只是就算是官司打赢了,你们顶多是拿回当初的欠款,或者还有几百块钱的赔偿金。”
胡海波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当然了,做为林轩的这个最大的受益者,他真的很有可能会拿出一部分钱给你们做为感谢费。”
听到这里,瘦子和其他几个人都懵了,不知道胡海波这个李亚男家的亲戚究竟在帮着谁说话。而胡海波看见这些人那疑惑的目光,他自然是又赶紧说道:“咱们先不说林轩的这个人的人品如何,也不讨论你们最后能不能拿到被李亚男吞下的工钱。咱们先说说如果你们的照片真的被那些记者登在报纸上,或者是直接上了青岛新闻,想必别的那些老板就不敢再雇佣你们了。”
这一次,瘦子胡哥终于逮住了胡海波的语病,他插嘴说道:“你这不是在胡扯吗?难道我们不应该要回自己的血汗钱吗?况且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不会是自己想打自己的嘴巴子吧!”
“是啊!这位一定是得了精神病。”
周围的那些乘客开始纷纷指责起胡海波来,倒像是胡海波就是那个扣下工钱的奸商似的。还没等胡海波做出解释,旁边的一个穿着很是体面的老人插嘴说道:“这位小哥并没有说错,没有哪一个老板会喜欢雇佣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工人的,相信你们一旦做了老板之后也会这么想的,即便是你们有理。虽然我们常说有理走遍天下,但是现实却和这个刚好相反,这就像兔子不吃窝边草一样是胡扯,因为我们看见最多的都是女秘书变成了小蜜,小姨子却抢了自己姐姐的老公。”
这些人立即傻了眼,因为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在青岛根本就找不到工作,这样一来损失可是太大了,已经远远的超过了那笔钱的价值。正在这时,瘦子喊道:“到地方了,下车。”
胡海波自然也跟着他们下了车,等到他看到这些人愁眉苦脸的站在路边时,他赶紧说道:“如果哥几个不嫌弃的话,我做东请哥几个吃一顿。”
现在,这些人自然知道胡海波就是面包房派来的说客,只是胡海波刚才的话已经重创了这些人最为脆弱的软肋,只是现在的他们也算是骑虎难下了。瘦子看见事情不妙立即指着胡海波说道:“你这是居心不良。”
胡海波则笑道:“如果兄弟觉得我居心不良的话,那你就请我吃饭好了。”
瘦子胡哥一下子就瘪茄子了,而胡海波又继续说道:“我们面包房既然亏欠了各位兄弟,那么你们吃回一点也算是应该的,既填饱了肚子,又解了气。怎么样?”
看见这些人纷纷抬起头,胡海波自然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了,他赶紧拉着一个看似非常老实的人向不远处的酒馆走去,而余下的几个人自然也就跟了过去,毕竟是不吃白不吃呀!
上了菜,喝着酒,胡海波则趁机又讲了一个故事:
我曾经当了三年兵,因为在新兵连的时候被那些老兵体罚,就找到了连长,对自己的老兵班长进行举报。只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连长居然极力替班长辩解,甚至还说这种体罚是从过去沿袭下来的规矩。当我指着墙壁之上贴着的那些军队章程对此事进行责备的时候,那个连长却始终坚持几见,气得我发誓说,等我拿到枪的时候,我就把他崩喽。只是令我感到好奇的是,就在分配去处的时候,我这个唯一没有送礼的人却被连长一脚踢到了炮兵中队去做采买上士这个好位置,之后听中队长说,连长称我是一个有思想有觉悟的好兵,所以中队长这才把我带走了。
也许是胡海波的这一番话起了作用,那个被胡海波拉着进酒馆的人终于张嘴问道:“兄弟,你能不能说一句实话,如果我答应不再起诉的话,那个李亚男能把我们的工钱结清吗?”
胡海波一听是心中大喜,只是他还是故意板着脸说道:“只要哥几个答应此事,我代表李亚男李老板一定把你们的工钱结清喽。”
这时,瘦子胡哥急忙插嘴说道:“你们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刚才说话的那人脸一红把头低了下来,但是又有一人说道:“胡哥,李老板又不欠你的工钱,所以你自然是不着急了。况且这春耕就要开始了,家里还等着钱购买化肥和农药呢,哪里能够像你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瘦子只能是瞪了胡海波一眼后开始喝酒,因为他还真是一个光棍,自然是不需要急着挣钱了,况且他的手里还有林轩留下来的那一笔饭钱。而胡海波自然是赶紧说道:“你们放心,我现在就给李亚男打电话,让他把工钱给你们结清。”
等到胡海波打完电话没有多久,李亚男就风风火火的赶来了,她拿着过去的账本给第一个人结清了2560块的工钱,胡海波看见之后突然说道:“大姐,你就给他凑个整数,算是利息好了。”
李亚男瞪了胡海波一眼,随后还是给了对方3000,这让那人是高兴不已,其他人看见之后自然是一个接一个的过来领钱,随后在一张撤诉协议书上签字画押。等到六人走后,最后的那个瘦子胡哥也走过来把手伸了出来。
李亚男白了对方一眼说道:“我记得你走的时候已经把工钱结清了。”
瘦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是那只手依然摆在那里,而胡海波却突然把自己的手伸到李亚男的面前说道:“给我两千。”
李亚男看了胡海波一眼后点了二十张钞票放在了桌子上,瘦子看见之后却说道:“你不觉得这点钱有些少了吗?”
“真是贪得无厌。”李亚男刚刚说完之后却发现自己好像把自己也圈了进去。
瘦子仍然固执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弹,胡海波见状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林轩那里好像也得了不少的好处吧!”
经过胡海波这么一说,瘦子胡哥的脸上一红就抓起桌子上的钞票走了,独留下胡海波和李亚男二人在包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