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抽签结束,在洛学宫这边,韩奕抽到的是第四位出场,宋鸿紫仅在其后,是第五位出场者。
“该死,竟如此凑巧。”宋鸿紫银牙咬动,“依你看,这跛子可以连胜几场?”
鱼肠撇撇嘴,瞟视一眼正跟随在韩奕身后走向人群的己丑,言辞斟酌道:“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加上一名‘阴灵卫’——这‘阴灵卫’好像有些不同以往,胜个四、五场应不是问题。”
“但如果——”他话语一转,目光落在西面高台上的一名红衣少年身上。“提前遇到他的话,结果就不好说了。”
宋鸿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恰那名红衣少年此时也望了过来,两人冷冷相视一眼,各自掉转头去。
“什么狗屁天才,遇上姐姐我,非打得他哭喊爹妈都来不及。”宋鸿紫讥笑道。
“小姐,小心一点为好,苏洛熙八岁之时能得以进入博学宫,倒不容轻视。”鱼肠委婉劝说道。
“嗤,我去找跛子谈一谈,上一回你应该留下些什么吧。”宋鸿紫狡黠地一笑,伸出白嫩的小手。
“还是瞒不过小姐。”鱼肠笑道,递出一枚玉片,竟与韩奕在黑石部落得到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丘冶在韩奕耳边刚把话说完,又将一个黑色口袋送入他手内。
“好像有人找你?”
韩奕回过头去,只见一名紫衣少女正款款朝着自己走来,这少女容貌生得十分清秀,肤色白里透红,眼如点漆,瞳眸内似时时有浮影掠过。
“星巫殿,宋鸿紫。”宋鸿紫自我介绍道,丝毫不拖泥带水。
“祭巫殿,韩奕。”韩奕礼貌回道。
他心下微微吃惊,这位星巫殿的唯一大弟子自入学宫以来,从未现身于人前,端显神秘。
却不知为何,此番一现身,就主动找上了自己。
“我知道你是谁。”宋鸿紫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道月牙般的弧度。“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她将白白的小手掌摊开。
韩奕一怔,心中剧然一跳,顿将那枚薄薄的玉片捻起,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几回。
“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他微微一叹,人情果然不是那么好欠的,而且这个人情似乎有点过大。
“一个小小的要求,你我互换一下顺序,我希望在你之前应战。”宋鸿紫直接道。
“为什么?”韩奕面露惊讶。这的确是一个微乎其微的要求,与救命之恩相比,简直不堪一提。
“怕你把人都打败了,后面就没人陪我玩了。”宋鸿紫话语间轻描淡写,全然未把“巫道之试”当作一回事。
韩奕倒没想到她会如此看重自己,脑海中却有另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也许这一次是进入“岚神殿”的唯一机会,又怎能轻易放弃掉。
他沉默片刻,郑重道:“可否换一个要求,如此奕岂能报得大恩?”
丘冶在旁认真听他二人一番对答,不明所以,直至听得“大恩”二字自韩奕口中说出,眉头方是一皱,似有所悟。
宋鸿紫轻笑一声,摇首道:“就这一个。”韩奕所谓的“报恩”,她自始至终都未放在心上。
韩奕颇显无奈地一笑,从腰间取下一块木牌递了过去,像这种弟子间私下互换出战顺序,学宫并不会加以干涉,毕竟本身实力才最重要。
这一番插曲之间,“巫道之试”的第一轮比试已然结束。
上一届大弟子间的对决,在一名秋云湖学宫弟子与一名寒山学宫弟子间进行,结果寒山学宫的弟子轻易获得胜利。
本届大弟子间的对决,却在洛学宫与秋云湖学宫间进行,结果倒是洛学宫的战巫殿大弟子苏胜获胜。
出师不利,连败两场,北面高台上,秋云湖学宫之人的气势顿然一挫。
“担心什么,才刚刚开始呢,一个个都沉不住点气。”欧文鹤面色一沉,转头训斥道。
按照规则,第二轮比试均在寒山学宫与洛学宫之间进行。
苏胜是苏以容的堂弟,年龄不过十五六岁,却生得膀阔腰圆,手中巫器是一把长柄巨斧。
他第二轮的对手是一名寒山学宫的药巫弟子。
那名药巫弟子一起手,先给自己吞下一粒丹药,然后开始迅速地绕着苏胜奔跑起来,数颗毒丹接连砸出,释放出一阵阵灰色毒雾。
当他停定下来时,一片哗然顿在观战的弟子间发出,原来不知他以什么手段,暗中于地面落下八颗种子。
片刻之间,这八颗种子如蛋卵孵化一般,生出两片黑色叶片,叶片之间,如生有一张细嘴,缓缓喷吐出一丝一丝的乳白气息。
“趁早认输吧,没人能逃过我布下的‘铃兰朵’阵。”这名药巫弟子得意之极,不由放声笑道。
“这就是你全部的手段,哈哈!”毒雾笼罩之内,同时传出几声大笑,斧影骤如疾风般闪现,劈出一条通道,苏胜的身影倏然钻出,迅然朝着药巫弟子追杀而去。
韩奕眼神微闪之间,心内犹暗自赞叹。这是他第一次目睹药巫弟子出手,手段的确堪称奇异,想来苏胜早有防备,胸藏破解之策,自始不曾见有丝毫慌乱,桑毅败与他手,一点也不冤枉。
这边战局已定,那名寒山学宫的弟子落败仅是时间问题。
韩奕把目光挪向了另一场战斗。
这一方战斗场内,却有三人。一人是出自寒山学宫的魂巫弟子,另一人是洛学宫的祭巫弟子,多出的一人正是这名祭巫弟子的随侍。
祭巫一身战力,皆寄于神术的强弱、多寡,在未正式获得神灵认可之前,本身实力实为弱小,因此随侍的战力就显得极其重要。
这位祭巫殿的师兄,韩奕此前虽未曾见过一面,但在冥悟殿的石门上早已看到过他的名字——傅胥。
傅胥本人已开启两辰,他的随侍是一名四阶战巫,这样的组合已属不弱。
但韩奕观战片刻,眉头不由渐渐皱起。
寒山宫的魂巫弟子显然战斗经验充足,一早拉开了双方的距离,那名随侍战巫始终追之不及。
每当距离接近十米之时,对方立时释放出一道魂法,随侍战巫一招即中,晕眩在地,数息间动弹不得。
借此机会,魂巫弟子加紧出手对付傅胥,身为祭巫,傅胥的魂力倒不输于他,防备对手魂术之时,他也时时丢出一两枚土符。
那名魂巫弟子不尽躲避开,偶尔被击中,身体仅晃动片刻,显然身上暗藏守护巫器。
傅胥偷得空隙,施展出一个神术,对象却是他的随侍战巫,神术一落,随侍战巫即清醒过来,然后又是如前一般的追击。
两番轮回下,韩奕已看得明白,傅胥唤醒神殿获得的神术应是“解惑”一类,而这名寒山学宫的魂巫弟子打算活活耗死他,这类神术与他的“初阶祝福”神术一样,虽然效果有限,却也极耗魂力,以傅胥的修为顶多释放得出三个。
“傅师兄败在攻击手段乏一,但如果没有小神术‘星火’,没有己丑的话,我出战的结局多半也是这样。”
韩奕心中一叹,渐有几分懊悔不该那么快答应宋鸿紫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