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韩巫 > 正文 12 战争 三
    木屋内,端坐着四人,乌公、族长乌善和苍木部的阿公邹岧、黑熊部的阿公滕泰,却不见卓戈。

    “奕,快过来拜见两位族公。”乌公眼见二人走进,笑眯眯招手道。

    韩奕身体微倾,双手一揖,便自行走到了乌公身边坐下。他如今已是寒蝉部的祭巫,身份不同于以往,行礼毋须过重。

    邹岧的目光仿似不经意地在他跛了的右脚上一瞥,神色中看不出任何喜怒,坐于他身侧的滕泰鼻孔中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此子便是唤醒神殿的麒麟子了,当真可喜可贺。望麦山一带,几近数百年,已无祭神之巫出现了。”邹岧面有喜意,仿佛由衷地为之开怀。“不知可否让我二人亲睹一番?”

    他话一说完,青白无血的右手轻轻一抖,掌中已出现了一块椭圆形石头,正是韩奕当初接受祭巫测试所用的“星石”。

    “星石”的来历,在场的几人均不知晓,凡是有神殿在的地方,部落便会被赐与一块“星石”。

    不过邹岧嘴里的话虽说得极是好听,这一番举动却是有些无礼了。方才一眼之间,他看出来,韩奕不仅身有残疾,而且体弱带病,想来资质也是一般。

    乌善见此,圆眼一鼓,目光顿露不善。

    韩奕沉默间,直把目光望向了乌公,却见乌公微微颔首示意。

    他心神一凝,亦不阖目,直接把右掌覆在了邹岧手中的“星石”之上。

    眨眼间,昏暗的木房内,耀眼的星光次第亮起,当第四点星光亮过后,那一块“星石”已完全褪去了本色,再次化作了一块普通的白石。

    “这、这?”邹岧面色骤变,脸现尴尬,一时之间再也说不出只言片语来。

    滕泰却是“腾”地一下站起身,目光炽热,扫过一眼已经废掉的“星石”,随即重重落在了韩奕身上。

    乌善得意地耸耸肩,心里却在纳闷着,这一次闪烁的星光似乎比上一次测试时少去了三两颗。

    韩奕目露迷离之色,全然没有注意到几人的表情变化。就在手掌覆上“星石”的一刻,他竟是清晰地察觉到了一股柔和而炙热之力从掌中传来,直入魂海,无边魂海中生长着的近百株小草,却似久旱逢甘露一般,贪婪而疯狂地吸收着这一股外来的力量,眨眼之间,竟又是新生发出了数十株新的草芽。

    第一次的“星石”助自己开启“魂海”,而第二次竟然直接可以帮助魂识增长,这是他完全没有料想到的事。

    整个房间沉寂了一会。

    “邹公、滕公,方才的提议两位觉得如何?”乌公打开了话题,将这二人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到了现实。

    邹岧面色微讷,拱手道:“苍木部自当遵从。”他右掌再次张开,这一次却是一个褐色小瓶。

    “这里是一颗我族之人炼制的‘含魂丹’,以九种草药炼制而成,对于魂力提升有些许帮助。”他小心翼翼地将褐色小瓶递到了韩奕面前。

    此刻,在他的内心,对韩奕再无半分轻视之心。“星石”上能够亮起四点星光,足以证明,一旦韩奕成长起来,足可以召唤四阶的正神降临,已然值得苍木部全力为之一搏。

    滕泰同样从腰间取出一物。

    “这是我族战士合力斩杀的一头暴熊之胆,对于增强体质最为有用。”他大喇喇地把一颗黑沉沉的熊胆往桌上一摆。

    “黑熊部从此对寒蝉部,无命不从。”他的态度显然比邹岧更加坚决。

    乌公将二人召来,不知商议何等大事,仍令二人心有踌躇,而韩奕的一番表现,彻底打消了二人心底的疑虑。

    片刻之后,邹岧、滕泰二人起身告辞,匆匆赶回部落为议定之事做准备去了。

    乌松捧着被乌公作主赐予他的暴熊之胆喜滋滋地跟随乌善离去。暴熊之胆这种东西,气血过盛,对韩奕的虚弱体质并不适合。

    木屋内,仅剩下了乌公和韩奕二人。

    “七天之后,寒蝉部、苍木部、黑熊部三部将合力与断崖山的独鹤部开战,你与乌松一起去观战。”乌公语气颇淡,说出了唤韩奕来此的目的。

    “为什么?为了渡冬的粮食?”韩奕虽然早已猜晓战争还未结束,但他不知为何心有一种直觉,这一次的战争不仅仅是为了粮食。

    独鹤部是一个五千人的部落,虽然还算不上中等部落,但实力绝对强悍,否则断崖山一带也就不会仅仅只有一个部落存在了。

    “为了什么?战争有时候不需要理由,粮食有时就是一个很好的藉口。”乌公仿佛自言自语道。

    韩奕没有继续追问。他明白乌公不愿意现在告诉他,一定有他的道理。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发现乌公衰老的越来越快了,这种迹象本不会如此明显,但自从乌公远出一趟归来之后,原本半白的头发在短短几个月内竟已变得苍白如雪,再也找不出一根黑发来。

    “乌公的伤还未痊愈。”韩奕心痛地想着。

    “看来‘星石’对你修炼有帮助吧,明日我派人让黑熊部把他们的那一块也送来。”乌公虽已衰老,但仿佛什么事都瞒不过他明如执炬一般的眼睛。

    “阿公,卓戈究竟是谁?”韩奕压下心中的悲伤,突然低声问道。

    “他是谁不重要,但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乌公敷衍道,再一次没有给予他想要的答案。

    “哦。”

    韩奕怀着满腹忧心回到了神殿内,直到此时,他才突然想起另一件要命的事情——他离开神殿的时间不能持久,否则便是灭顶之灾。难道阿公打算动用“祭神符”了?

    “阿公应该早有准备了。”他又嘲笑了自己一声,沉下心神,继续投入到无止境的修炼中去了。

    修炼日复一日,只为神垂怜。

    黄草漫野,枯叶遍地,山野之间,秃树林立,崖石突兀,偶有一两声清亮的鸟鸣或示威般的兽吼从山野深处传出。

    从望麦山顶一眼望去,断崖山仿佛仅在咫尺,但两山之间的这一段路程很不好走,或者说根本没有路,但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低头看去,脚下便是陡峭的山崖,两边长满了齐膝的毒荆棘,一直朝着山下延展,直至断崖山脚。

    毒荆棘的毒性虽不致命,但若被它划破了伤口,同样不好受。走在前面开道的是三个部落共同召集的所有男人,他们不是巫,手里持着镰刀或砍刀一步一步奋力地将挡道的毒荆棘劈开斫碎。

    韩奕是由乌松背着上山的,但脸色并不怎么好看,虽然面上灰气没有再次出现,似乎也不再受到神殿的影响。

    在征战出发后没多久,乌公便用身体挡住了众人的视线,随即迅速地抓起韩奕的右手,用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银针刺在了他的中指上。

    与此同时,那一颗圆形的石坠被乌公从韩奕的胸口扯出,中指的伤口间刚挤出来的一滴鲜红血液恰落在了石坠面上,缓缓地被吸收了进去。

    乌松立在一侧,睁大圆眼看着这极为怪异的一幕,乌公也似乎并没有隐瞒他的意思。

    当韩奕的那一滴鲜血与石坠中心的红点触碰的瞬间,一缕细弱的绯芒从红点上一闪而逝,整滴血液在一刹那间融入了红点之中,不分彼此。

    再细细看去时,石坠中心的那一道红点此时似乎多出了一丝灵动,不再如先前那样的凝固。

    “奕,感觉好些了吗?”乌公神色柔和,关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