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帝若有所思不同,皇后见状却是乐开了怀。
众所周知,这许老夫人极不待见许子俊两夫妻,反而亲近一个庶子,就像现在这样,宁愿被庶子媳妇搀扶,也不愿给亲子媳妇好脸色。曾经有人猜测过,是不是许子俊并非亲生,但终究没有实据,况且若不是亲子,世子的位置又怎会让许子俊一坐就是三十多年。
“许于氏,怎么现在才来?莫不是许尚书没有通知你么,你可是乔郡主的亲祖母啊。”
当然皇后看不惯荣公主,并不代表她会对许老夫人有好感。她始终是高高在上的,面对任何人都多了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许老夫人同样对皇后没好感,瞧瞧,那语气、那称呼,简直就把她当成了一个下人般的。虽说天下是皇家的,可她怎么也是有诰命在身的,要真算起来,她还是皇后的长辈。那蒋家三公子娶的可是她的亲侄女儿,即使是蒋家老夫人见她也要客气一番,这皇后却如此不给她脸面。不过当着皇帝的面,许老夫人也不敢表露丝毫,毕竟皇后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
不止不能表露,还要顺着皇后的话说,这也是许老夫人今天的目的。转眼间,便做出了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娘娘说得可不就是!好好的,我心心念念的孙女儿终于从楚南回来了,本以为日后可承欢膝下,却不料…竟连生辰宴都不让我这个祖母来!”
“你胡说八道!谁不让你来!本宫与子俊之前日日在你门前求见,你可愿见?本宫带阿乔请见,你可愿见?那日又是谁说,身体不适不便前来?我等本意在前伺候,又是谁连面都不露?”荣公主再也忍耐不住,听她这婆母的意思,竟是她的不是了?是她拦着她不让来?
许子俊也在旁边说:“是啊,母亲,若不是您不愿意,我们怎么会不愿意。”
陈氏插话,“二叔这话岂不是说母亲在说谎吗?虽说二叔您与公主常年在外,可母亲是您的亲母,怎会说这样的谎话呢?”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荣公主呵斥道。她与婆母关系不好,与妯娌的关系更是不佳,尤其是这嫂子,总爱搬弄是非。
陈氏诺诺不语,委屈地看了眼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不满地瞪了眼荣公主,“她说的是实话,我作为许子俊的亲母,难道还会说谎?”
荣公主气到不行,想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若是别人,早就被她处置了。
而在场的客人们也不由地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起来。
许尹乔像个外人一样,站在外围面无表情地看着,与前世的记忆重叠起来,现实无论想几次,都是那么令人寒心。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何许老夫人能如此对待亲生的子女,疏离冷漠。如果本身是个冷漠的人便也罢了,偏偏她对不是亲生的却亲近得很。这么想来,或许在许老夫人心里,从未将许子俊放在心里,所以前世将她与许延庭接入许国公府也不是怕他们年幼无人照顾。
皇后看得高兴,甚至还重新坐回位置上慢慢看,但皇帝却没有继续留在这儿的意思。
皇帝不知道许老夫人在打什么主意,他也不愿意参合臣子的家事,哪怕这里面的主角有他的亲妹妹,他也不打算插手。但也不愿意让人觉得他冷漠或无能,连亲妹都不护,更不愿留个话柄给太后,让太后有机会在他跟前说三道四。因此他微沉了脸,道:“既然是家事,朕也不便出面,许尚书你要处理好,你与阿雯十年未在老太太身边尽孝,老人心中难免失落,凡是多体谅。”
“是…”许子俊心中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即使全京城的人知道他与许老夫人不和,但他多年未尽孝也是事实。如果再年轻十岁,也许许子俊会以为许老夫人真是因为自己多年不在身边才如此冷待他,可惜在外见多了场面,那些与亲子亲女关系不好、甚至视如仇人的老人并不少,无法解释原因,看多了却也觉得寻常。就像有些人过于溺爱子女一样,他们只是不被喜爱而已。
荣公主气闷不已,“皇兄!”连皇帝的话听来听去都仿佛是在暗指他们的不是!
“也不是。”此时忽有人开口,语气平淡却莫名带有一丝冰冷,“也有在长辈身边尽孝却被嫌弃的。”
众人一楞,循声望过去,只见皇太孙依然坐在位置上,冷淡地看着他们。
要说,皇太孙长得真好看,就是冷淡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许尹乔一楞,诧异地看向皇太孙,完全没想到他会解围。仔细想想,前世这一天,皇太孙好像在入席不久便离开了,更别提解围了。
与其他人看热闹的心思不同,皇后却是愤怒不已,“赵元峰!你是说本宫对你不好?”
皇太孙抬眼瞧了皇后一眼,一言不发,显然是默认了。
说起来,皇太孙与许尹乔在不受祖母待见这一点上倒是意外相似。不同的也就是祖母对父亲的态度吧。皇太子在世时,皇后处处维护,连和太子妃的婆媳关系也不错。按理说,皇太孙作为皇太子留下的唯一的血脉,皇后怎么也该维护一二吧,哪怕不,也不至于如此。
“好了!朕说了,这件事朕不便出面,你也给朕消停点!”皇帝不耐烦,不给皇后面子,直接斥责,转脸对皇太孙却换了张和蔼可亲的面孔,“你这孩子,心里对你皇祖母不满,直接跟她或者跟朕闹不就是了,还生什么闷气!朕难道会不管你吗?”
皇后涨红了脸,正欲再说,却被皇帝警告地看了一眼,那眼神令她浑身发冷,不自觉地冷静了下来。
皇太孙起身,道:“皇祖父不是要回宫吗,快走吧。”
许子俊看出皇帝不愿掺和的心思,道:“皇上日理万机,臣自当处理好家事,不让您忧心。”
皇帝点了点头,与皇后、皇太孙及其他皇子公主们一起离开。
而等皇家的人一离开,其他人也不好继续凑热闹,纷纷告辞想离开,可却有人偏偏不让。
许老夫人也被皇太孙的话气着了,一股气撇着不敢冲皇家发,只能冲着许子俊一家了。她一把甩开陈氏搀扶的手,对许子俊怒目相斥,“许子俊,你媳妇怀疑我的话也就罢了,连你也怀疑?!难道我身为亲祖母会不想来参加亲孙女儿的生辰宴?你有没有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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