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秋月错误地估计了慕容的态度,把自己尊严放在别人的斩刀下蹂躏。死则死已,却挣回了尊严,赢得了对方的尊重,而如今的她却像是烤架下的玩物一般,在临死前还要受尽凌辱。
婶可忍,叔不可忍。
然而救她的人何在?
耿坛主把昏迷的丽娘抱回家了。
当初那些九宫的中坚人物很多的被米秋月驱逐了,还有一些被米秋月关了紧闭,还有一些根本没把这样的进攻当回事,她们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九宫的人了。
“我实在是打不动了!”米秋月开始求饶了,这大跌众人的眼球。
翠微宫的弟子却有异议,几乎一口同声的叫嚷:“杀了她!杀了她!”
慕容嫣的想法却有点不同,她认为此时杀了她无疑是给她解脱了,只有永远让她背着耻辱,才能让她生不如死;并且九宫也因此背上了永不磨灭的耻辱。不杀她,一举两得;杀了她反而成就了她的美名。
“你只要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饶你不死。”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投进了这平淡的决斗场,然而效果是惊天地的。
只要她投降,就证明九宫的败落。
“士可杀,不可辱!”这句声音很洪亮,就像一颗炸雷在空中爆响。大家把目光瞪向了瘫倒在旁的米秋月,那种眼光是多么的殷切,多么的期盼。
这句话如果发自米秋月的口中,人们对九宫就会大大改观,然而大家似乎只看到米秋月的一动未动甚至麻木不仁。
大家感到十分失望,就连翠微宫的子弟希望这句慷慨陈词来自于在一旁沮丧的米秋月,他们认为战胜值得尊敬的对手更有荣誉感。
但是他们知道这话不出自米秋月,而是另有其人。
当大家的目光转向刚刚发声的人时,没人认得她。
各种眼光似乎在传递着一个同样的信息:“你,谁?”
“这是我们的九宫圣女,杨颜。”跟着她来的还有王舒朗,静雨一干人等。杨颜就是静颜。
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杨姓身份,这很不容易了;她对杨家充满了爱和恨,恨比爱更宽广,更深邃。
“没听说过,我只听说你们九宫出了个窝囊货,她就是你们的九宫的新帮主。”
慕容嫣干脆来个不承认,杨颜的出现使得事件变得更为复杂;她当然知道杨颜和子配的关系。她不敢把子配牵扯到这件事来。
“我们九宫从来就不曾承认过她,米秋月是九宫的帮主。她这是自封的,没人承认。”
“小姑娘,你还是回家好好去喝奶吧,刀枪无眼。”
“我是九宫圣女,我是为九宫而来。你要想吞没我九宫,就先得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昨日还是懵懂之年,今天就知道了责任所在,看来事变能促成人的成熟。
也许,静颜对杨家有怨,但杨盼儿却对她很好,就如自己的女儿般的爱护。
她不能让姑姑的一片辛苦付之东流,她有责任把这幅重担接过去,好好经营九宫,尤其在这乱世中,有了一番武装,也就有了生存甚至游离的本金。
有时人的成熟是很快的,就在那么一刹那间,经历过了一件令她有影响的事情,她就一臻而就。
她脱掉了她的幼稚的羽翼,展开了她自由的翅膀,开始尝试着在这片充满各种风险的天空中翱翔,不再躲在别人的庇护之下。
“既然她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就让她在这汹涌的风云中搏击吧。”
人总是要尝试长大,人总有一天要独立的。
她瘦弱的身躯犹如一只仙鹤般站在了慕容嫣的面前,她尽管弱小,但是她却很执着。
很显然,她断断不是慕容嫣的对手,她比米秋月强不了多少;杨盼儿的突然离世,使得九宫的接班人出现了武功的断层。现在在九宫能与慕容嫣抗衡的几乎寥寥。
“你是说你不怕死?”慕容嫣的话是有所指了。
“但有人会为你的死,跟我拼命的,所以我反而怕你!”慕容嫣很直爽,一语中的。
“我的生命只属于我自己,既然是公平决斗,生死各安天命。”
“你说得如此义正言辞的,好像我倒是屑小之辈一般,我们来个文斗。只要你能承受我三招而不死,你我两帮恩怨一笔勾销。”
慕容终究还是把气焰压了下来,寻思着给双方找台阶下了。
只是这三招也应该是凶险无比,不死也得残废了。
子配越发认识不了慕容嫣,原以为自己多多少少能把握住她的一点思想脉络,如今他彻底放弃了自己的猜测,她总是喜欢给人以意外。
子配原本以为慕容嫣为了抖抖自己的威风,应该与静颜来一场武斗,把静颜颜面扫地,这对她来说是十分容易的事情,谁知她却放了她。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整个动作似乎缺乏了目的性了,在子配看来,她诛杀九宫的那些特使什么的,纯粹就是为她人做嫁衣裳,而得益着就是杨颜;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杨颜上位。
她有这样的好心吗?她不是杀人不眨眼吗?
这对于子配来说,有点说不通,也琢磨不透。
子配倒有点怀疑自己弱智了,慕容嫣和杨颜有共谋之嫌。不过也不排除杨颜一大清早起来捡了块金子。
也许慕容嫣见自己在旁,她也不曾料想半路上杀出了个程咬金;而对于杨颜她只是不敢赶尽杀绝罢了,就顺便送了个人情给了子配。
其实她的妥协,直接得利者是杨颜,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不管她愿不愿意,这结果只能是这样,也许她感觉到这九宫的宫主给了眼前的小女孩比给了那个阴谋家米秋月更加安全。
米秋月比杨颜更有野心,而野心就是造成两个帮派直接冲突的根本原因。
杨颜有些忐忑不安,就如一把锋利的宝剑悬于头顶之上,只要它没有落下来,它的慑人的气势就存在。
慕容嫣却很坦然,似乎不把这当回事,不就是三招吗?
慕容嫣似乎看破了杨颜此时的心态,她就是乐见别人的担心,焦虑甚至痛苦。
子配当然理解杨颜的担忧,就连子配都不能把握这个帮主的心态,杨颜就更加望尘莫及了,她毕竟还是个小女孩,见的事有限。
子配看到了杨颜的失措的目光似乎在探寻着子配的眼睛,想找到一些安慰。
“这可怜的女孩,现实是残酷的,这当个帮主,也是一个上烤火架的活儿。”
他轻轻地向杨颜点点头,也终于见过了杨颜有点宽慰的神态。
“她终于又自信了。”
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真的不容易,在二十一世纪,她这个年龄还在学校读书呢,吃的是父母饭,用的是父母的钱,尤其有她这样背景的人,即使父母遭难了,生活还是自由的,而不会被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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