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卿秦就在下面叫阵了,看来他的日子也不滑溜,燕国一定在催促他向高邑靠拢,或者直接长驱直入进入邯郸,攻打邯郸,然而他却在代邑停滞了五六天了,兵贵神速,这该死的六天已经消耗了他们进攻邯郸的最有利的时机,而这一切却是赵国所奢望的。
嗵嗵,阵阵的进攻的鼓声层层叠叠的响起,子佩夹着马鞍,坐在马上噔噔窜出了城门,后面跟着一个小队彪悍的士兵。
他们刚一出城门,沉重的城门就嘎嘎地紧闭了。
卿秦手中多了几件法宝,只是他是掩藏的,子佩看不清楚,看来,他昨天也看透了子佩的缺陷。
血色蓓蕾要见血才有兽性,子佩用蓓蕾的尖割破了自己的指尖,几滴金光灿灿的血液渗入到剑尖中瞬间就不见了,此时血色蓓蕾焕发出金色的光芒,剑尖一丝微小的光束直接冲向天空,它发散着,其光芒比刚刚露出的太阳更加耀眼。然而这束光只是穿针引线,慢慢地从高空中集聚了一束很细的更为耀眼的光束直接扑向那敞开的剑尖,此时的太阳瞬间变色,暗了下来。
它在吸收太阳的纯阳之光。
在这战场中万千人目睹了这神圣的一幕,燕军被这种辉煌恐怖的场景震撼了,他们纷纷软着大腿,只差那么几秒就会跪了下来。
不过,不知为何,在光束的上边凸现了一朵浓厚的黑云,它遮住了明媚的太阳光。
“不好,有人在暗中助了燕军一臂之力。”子佩从来都不曾想血色蓓蕾还能吸收太阳光增进自己的魔力,而当此黑云一阻挡,血色蓓蕾的威力无法完全发挥,而它唯一能填充自己的威力的方法就是吮吸人血。
耳中又传来了“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这次更加急促,就像从每一个燕军士兵口中嚎出来的,给予耳朵十分难受的刺痛。
一个老道士就坐在军中,只是他离前沿更近了,子佩看到他了。他两鬓苍苍,衣着简朴;双手握于胸前,十指熟练地变动交叉重复地集结指阵,从他充沛的低语中可以窥见他是个精力十分充沛的练家子。他无视所有的生命存在,操纵着这些阴冷的亡魂。
看来他必定是西山洞府的主人,卿秦的师尊。
而这种声音十分的熟悉,他就是昨天的那个施咒者。
这咒语自从中军传递到了前沿阵地,这可是生死劫。
一排排的死尸就站在他的两边,看来他一定是收集了昨天的尸体,因为每件尸体都是血迹斑斑的。他们被中间的老者操纵了。
此时的老者脸色越来越苍白,看来他是完全掩饰了自己的气息,他就是一个与它们一样的僵尸,只不过他是一个僵尸王罢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他的手腕不断变动解印式,滚动着循环,而每一个印式就像一枚供给能源和传递指令的仪器,这些僵尸无不像疯狂的虎狼,向薛蓓蕾发出一轮轮的攻击。
此时的薛蓓蕾也化作一枚多刃的宝剑,不停地疯狂旋转着它那锋利的剑刃,它就是一辆绞肉机,只是它绞碎的是没有血液的**,一阵阵的碎肉抛向不远的空中,偶尔溅落在宝剑的光环的碎肉就被炙烧成一股浓烟。
幸亏绞碎的是尸身的**,但在城头的赵国士兵也看得胆战心惊,不忍目视。
子配也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一点一点地沦陷了,他有自我的意识,但他却在逐渐的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他快变成三分之二的僵尸了,最后他会完全沦为一个热血的僵尸。
子配被仅存的一点人的意识支配着,卿秦的每一剑都是奔着他的要害而来,招式却比以往更有魔力,子配的身体有些迟滞,外面的衣衫偶尔就被他的剑所噬,子配从来都不曾如此的难堪,他身上的衣衫已经无法遮体了。
此时,子配尽管被冷冽的刀锋所摄,脑袋也渐渐清醒了一点,只是压力却不曾减轻一丝。
卿秦见对子配的攻击没有达到预定的效果,就从铠甲中掏出了一块铜镜,此时的子配还是恍恍惚惚的,眼瞧着他的企图却无能为力,他只能通过抗争来讨回一点点的自主权。
这铜镜就是天狱之火镜,它放射出的就是天狱之火,这火分成了数层,地狱之火、天宇之火,三味真火。不过它不是阳火,而是阴火,也就是冷火,是冰冷的火。不过烧灼起来比炙热的火更加强横,同样也比冰雪更加冷酷。
这种火没有一丝的火光,旁人觉察不到火的威力;火是直接渗入的**,从内往外烧,而对身外之物毫无影响,他身上的条条似的衣裳并无任何烧灼的异样;他的**却在这股阴冷的火中烧烤,很快就飘出一股腥臭味,那是燃烧身体脂肪的气味。他此时根本就是一只烤架上的绵羊。
肉香四溢,引起所有人的无限遐想,只是这些周围的士兵被人控制了,无法品赏着这些飘荡在空气中的令人回味无穷的气味。
子配的灵魂也在这股阴火中煎熬,就连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人性都被阴火所吞噬,而那三分之二的僵尸却毫无半点的痛苦,这反而减轻了他所受的痛苦。只是丧失了这最后的人性的阵地,他还是人吗?
他在挣扎,而这欲生欲死的机会,是卿秦进攻子配最好的时机,只是他不屑于借此机会攻击子配罢了,他要慢慢地欣赏子佩变成一堆可口的烤肉的整个过程,他在慢慢地欣赏子佩被烧烤的痛苦。他还想尝尝这烤人肉的滋味,他或许从来就不曾尝过,毕竟师傅是昨天才传授他的天狱之火;现在他自豪地说:“这火用来烤人肉是十分的合适,龙肝凤翅也不过如此吧。”
“耐心点慢慢就烤熟了,这香味可纯正啊!比那烤牛肉气味醇香得多了。这会是个最佳的中餐。”
“最好来点老酒!只是现在还在战场中,这该死的战争还有几时才结束?不过,应该快了,烤了这个男人,再活捉那个漂亮的女孩,这一仗硕果累累。一个美女,最正点的美女,握在手中那感觉……真是太爽了!”他嘴中的涎水就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整个人还在幻想的边缘。没人能看到他这般形态,他周围的士兵已经丧失了人性,城池上的赵军也看不清楚。
谁都不曾想到,慢慢儿,这股异样的气味竟然消弭了;他的肌肉毫无半点异样,不曾产生过卿秦所期待的烤熟的效果。
他的身体在自我修复,就连这三层火光都奈何他不得。
他没有使用法力,他根本就不曾有过任何的法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却能承受非人能承受的法力!
“看你能熬过我的法术吗?这只是道小菜,大菜还在后面;这只是道荤菜,见血见肉的还在后面。”他冷冷的笑容,可惜子配看不到,他只是在自我的本能防御着。
卿秦从背后抽出一把宝剑,那宝剑非常普通,还带着点锈斑,也不曾能发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剑光,在血色蓓蕾面前它连都不如,这只是它的表面。那锈斑包裹的却是腐蚀万山千海的天浊水,没有什么东西能不在它的侵蚀下化作一阵烟雾,就连这枚天地之灵气铸成的宝剑就被它腐蚀了;而这锈斑并不是铁锈铜锈,而是一种映在眼中,眼光都逃脱不了的锈迹;它就叫日月锈,是岁月腐蚀成的锈迹;这剑没有什么东西能腐蚀它,除了古老的岁月,漫长的时间,长得能追溯到宇宙形成之初。
天浊水就是用岁月包裹粘在这天地之仙气铸成的宝剑之旁。
“你刀剑不入,但是我用古老的岁月来拖垮你,你毕竟是凡人之躯体。你能熬过这亿万年的岁月吗。凡人的寿命只有不足一百年,看你能支撑到何时?”卿秦想到宝剑外面的锈迹斑斑的岁月外壳包裹好的天浊水,一沾到到你凡人的躯体上,精炼了亿万年的天浊水,看能不能把你的躯体完全吞食掉吗?
这天浊水太过厉害,一沾到子配的身体上,就把他的那一部分融化掉,好像这些身体的部件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似的。
岁月的刀剑是最可怕的,而被压缩了的时间,更是对凡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这剑还没有插进子配的身体,子配就像空气般消失不见了;这太可怕了吗?卿秦不曾料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卿秦真是太兴奋了,只是薛蓓蕾还在抵抗,他很不爽。
“等我把这男人给收拾了,再把你这骚蹄子给收了。可真是太性福了。”
而他旁边的两国士兵都已经是僵尸般的存在,他们的目光呆滞,他们的行动统一,他们的目标一致,就连子配带过来的士兵也是掉转枪口,咆哮着向城角进发。
僵尸是容易剿灭,但是僵尸般的活人,薛蓓蕾就不能绞杀,就连错杀都不行。否则对方会借此籍口联络更多的妖魔,这样,人间的一场浩劫就不可避免了。
此时的薛蓓蕾只能化作一堵光束的长城阻隔燕国士兵的进攻。这样薛蓓蕾的弱势就很明显了。
只是卿秦没有想到,黑洞在古老岁月包裹下只是更为年轻罢了;子配的细胞中就有这么个黑洞,这样在古老的岁月的侵蚀下,子配细胞中的黑洞更为年轻,细胞也更加年轻。
一个恍惚,子配又突然之间在原来的地方重新出现了,他更加年轻,更加的富于精气神儿。
子配冲出了道长的控制。
道长的身体被子配冲击了一下,晃了晃,似乎就会倒下,他拿出一个符咒,咬破手指就粘在了符咒之上,只见一道阴暗的光芒从符咒中窜出,直向子配罩了过去,就像一张黑色的网似的,把子配套在其中。
道长感受到了子配的反抗的力量,他的心也开始害怕起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是这剑的唯一的克星;这剑当初在祖师爷交给自己之前,不知道收割了多少仙人的生命,岁月把他们都打回了原形,让他们重新修炼。而宝剑把他们无穷的功力都吸收了,宝剑就变成了越来越恐怖的存在。
如今却让它撞上了唯一的克星,这有点匪夷所思;子配也是一种奇迹。
不过,道长的符咒太过于强悍,刚刚脱离狼窝的子配又陷于了虎口。
子配感受到了最真切的死亡。
“看来,自己会丧命于此了。”子配心中有些悲哀,不过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燃烧自己的生命把这始作俑者击败。
此时的士兵已经开始架梯攻城了,僵尸般的赵兵助纣为虐,反噬般沿着高高的梯子拼死往城墙上爬,城池上的士兵不忍伤害,这可是昔日的战友,很快他们就爬到了梯子的中段。
薛蓓蕾的光束不能阻止道长施予城下赵军的控制,她只能阻止燕军的向前,只是她也慢慢地抵挡不住了。
“再见吧,我所有的亲友!”趁着一点儿清醒,子佩把血色蓓蕾对着自己的胸膛就刺了下去,他想用自己的血把血色蓓蕾喂饱,由它来对付道长;这确实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