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峰,忘忧台。
新沏的老君眉还在冒着袅袅的清香。
燕不回端起苏窑烧制的紫砂杯,轻轻的品了一口。眉头微皱,水的温度还是稍许高了些,泡出来的茶便会有一些走味了。
上等的茶需要上等的火候,上等茶叶,上等器皿才可以保持最好味道。
茶叶是极品老君眉,去年扬州的“唯尚坊”拢共也没有产出几斤。
再说这紫砂杯整个大盛王朝也找不出一家能够比肩苏窑出产的。
那么唯一的不足,便是这火候了。
寻常人或许根本品尝不出来其中的区别,但是对于燕不回这种茶中老饕,却明显的就感觉出来其中的差别。
“父亲召唤孩儿有何指示?”
不知什么时候,燕流云来到了忘忧台上。
一如既往的卓尔不凡,翩翩倜傥。
每一次看见儿子,燕不回都会从心底里面感觉到自豪,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燕不回放下手中紫砂杯,指了旁边的一个石凳示意燕流云坐下。
燕流云微微欠身,坐了下去。
“咱们父子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坐下来聊聊了”燕不回感慨的说道。
“父亲事物繁忙,孩儿只恨自己无法为父亲分担一二”燕流云说道。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能帮到父亲,而感觉到愧疚。
“流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为父已经很满意了,不过有一件事情为父却不得不与你说上一说”
燕流云见父亲说的郑重,端正了身体,等待父亲继续说下去。
“李轩这个人,你可了解?”
“此人倒是打过几次交道,具体为人如何,孩儿却是不便妄加评判的。”
“当年,是你去将南宫堂主救回来的,当时是什么情况?”
燕流云将当时的场景说了一遍。
“这些事情孩儿当时已经如实的向长老会说明了,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燕不回沉默了下来。
“现在确实出现了一点问题,但是为父不希望你再过多的参与其中”
燕不回看着儿子严肃的说道。
燕流云很少见到父亲严肃的表情,可能因为母亲的原因,从小父亲对于自己就是千依百顺,无微不至,很少会这样严肃的和自己说话。
“孩儿谨记”燕流云郑重的说道。
“如果有人让你说一些与当时情况不符,或者诱导你说一些模棱两可的事情,你千万不要理会,即便那个人是南宫采薇”燕不回盯着燕流云的眼睛说道。
听到南宫采薇,燕流云的眼神明显闪过了一抹不一样的悸动。
燕不回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身不由己,自己何曾想过儿子会对南宫采薇情有独钟。
当自己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儿子已经情根深中,不能自已。
现在自己只能努力的让燕流云少受一点伤害。因为他是罗天宗知道南宫采薇蜕变的少数几个人中的一个。
他不知道这次蜕变会给南宫采薇带来什么,但是燕不回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受到南宫采薇的影响。
因为这一次南宫采薇要下手的对象是李轩,暂且不说李轩是罗天宗现在重点培养的对象,赵斌那一关要过,而且只要眼不瞎,都可以看得出宗主对这个少年青眼可嘉。
南宫采薇这么做不但是向赵斌宣战,而且也是对宗主的一种无声的抗争,从当时的大年宴会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自己被卷进来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了,现在燕流云绝对不能再被拉进来。
燕流云犹豫了很长的时间,明显心里在做激烈的斗争。
让他欺骗父亲,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但是如果南宫采薇让他说一些违背事实话,自己一定也拒绝不了她。
燕流云陷入了沉默。
燕不回暗暗的叹了口气。
“流云,父亲也不想逼你,但是这一次南宫采薇的对手是宗主,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到时候为父又该如何自处?”
当听到南宫采薇要对抗的对象是宗主的时候,燕流云明显的一滞。
虽然已经看出了一点这样的苗头,但是此时听到父亲亲自和自己说的时候还是始料未及。
“流云,她们姐妹再怎么斗,到最后还是姐妹,但是我们不一样,一旦站了队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能够明白父亲的苦心吗?”
燕流云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当中。
……
赵斌来的飞快,以他的功力从暗影峰来到无始峰的禁地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他知道无始峰禁地的可怕,更加知道第九禁地的可怕。
按照龙破的说法,李轩是昨天半夜的时候进入那处山洞的,现在过来已经是晚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自己过来不过还是报了万一的希望。
李轩不能死,李轩也不该死。
他不管这其中龙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也不管这其中暗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他一定要来把李轩带走。
即便是李轩的尸体,他也要亲自看到,然后再去无始峰讨要说法。
一道长虹划过天际,伴随着沉重的爆音声,赵斌落到了无始峰的第九禁地前。
他刚刚落下的时候,由于四周元气波动的太过于剧烈,差一点就激活了无始峰的护山大阵。
对于无始峰的九大禁地,赵斌都有很深的了解。如果说最凶险的莫过于这第九禁地前的“破阵子”剑阵。
专门用来对付宗师级别的人物。
而且主持大阵的都是长老会中的元老。
赵斌眼神一闪,便要破阵而入。
这时候五道宏大的剑意从前方的石林中冲出,交错成一张大网,将赵斌的所有前进的道路都堵死了。
“来着止步”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头戴斗笠的老人出现在石林剑阵前面。
“吴师叔”见到老者,赵斌恭敬的行了一礼。
“赵斌,你所来何事?”吴长老点了点头问道。
“师侄一徒儿,昨晚误入此间,我是来将他带回的。”
“任何人没有宗主的命令都不得踏足此步,不得离开此处,你有宗主的赦令吗?”
“师侄还未来的及讨要,不知师叔可否通融一下,怕是再过一段时间小徒坚持不住了”
吴长老只是伸手,便不说话了。摆出一副不见令牌不让路的架势。
“如此就别怪师侄放肆了。”赵斌无奈的说道。
老者内心叹息,但是却不得不这么做。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功夫有多少长进。”
顿时第九禁地前风云变色,剑拔弩张,便是连空中的云朵都变得想要静止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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