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玥手牵着琼瑶步入自家所置的水榭中,朝看着外面朦朦的细雨…水榭最典型的便是在水边架起平台,平台一部分在岸上,一部分伸入水中,以供人观看水景。
水面本是平如明镜,若是一阵风来,便可挂起水面一阵阵凌波,煞是好看。可却今日阴天细雨,却心中怎么也不开心愉悦起来,倒是有着挥之不去的忧愁,缭绕在心头。一旁的琼瑶看着周玥姐姐正托着香腮若有所思,眼怔怔地望着外面,倒是出奇安静,自己便在水榭的栏杆旁,亲密地接触者凉丝丝的雨,不甚欢喜,悠然自得。
周玥今日见起武在雨中所打的拳的身影总是不断浮现在她脑海里,她知道之前几番问答确实有些失礼,追问他师承何处。他本身出身贫寒,将自身所得视为珍宝,那舞拳倔强身影的背后是怀揣着小小的自卑,与未来的憧憬,以及他对她言行略生恼怒。她有何尝看不出呢?
可是谁又看得出她家中已衰落,亲戚们都在暗地较量,自打算盘。周家前身原是名扬于世“易天南剑门”,以无双的剑法独秀于世。数十年前,扶桑无故犯进华夏,当时国力羸弱,门派之间明里暗斗相互损害,竟被扶桑掳掠八年方才胜利,门里高手锐减,长老重伤,新晋掌门威望不足,内里暗斗,步步衰败,无奈暗自散去门派旁人,改名换姓,以周家自称。十多年前也就周行健刚接任族长,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暗派高手前来挑衅周家,想用数柄利刃交换周家法门典籍。周家不肯,双方高手大打出手,周家虽几经衰败,但瘦死骆驼比马大,勉强一战,却不料美利坚高手,声东击西,易物是假,偷窃抢夺才是真!惊慌失措之下被美利坚死伤数人,亏得万宗游历长老前来拜访此地,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一人之力怒毙贼人,方才罢休…
周家谢恩长老,长老谏言,周家无力自保,还是拜入万宗门下为妙。遂至近年才迁居至此,但族内依旧有多数者仍有不愿意者。甚至暗中作祟,周行健苦心竭虑,换来是这样结果,自己也换来不少族内同龄的冷眼相看。一切一切无非想让爹爹能有多些助力,谁又能懂?想到此处,神情恍惚,还带有几分哀怨…
琼瑶见她出奇的发怔,小小脸蛋凑了过来,眼睛乌溜溜地再她脸上打转
“玥姐姐,你在想什么呀?”琼瑶问
“呃…”周玥从深思中醒来
“没…没什么”
“噢~玥姐姐你看,那里有一位大哥哥来这里”说着,琼瑶用着葱白的指头指向朦胧烟雨之处。
那人步履稳健,身挺肩沉,一身干练灰蓝武服,眉目舒朗,面容清朗,投足举手间自有沉稳自信之气,细看是一青年一步步朝这里走来。
“周坤…”周玥自道,此人便是当日起武入门之时的守门人。是周家年轻一辈中修为十分精深的佼佼者。是被周家的二族长,也就是当日与起武动手被绊倒的男子,在还是襁褓的时候被带至周家,是个孤儿,并非周家本家人。但随岁月流去,此人深受长辈青睐,便被二族长收为弟子,尽受其真传,因办事沉稳也被族长所器重。
“二小姐”周坤向周玥抱拳颔首行礼道
“免礼,坤哥乃周家所倚重,此礼担受不起”周玥对他轻声道
“在下不敢,岂敢逾越礼数,无规矩不方圆…”
“呵呵呵~瞧你说,倒像我会吃人似的”周玥抿嘴笑道
“呃不…小姐性情温良,聪慧伶俐,芳美善良,怎么是那样的人”周坤惶惶恐恐又继续抱拳道
周玥听他“性情温良,聪慧伶俐,芳美善良”的赞美心中的几分忧郁一扫而空,顿有一只欢快的小鹿在心中跃跃一跳。谁不喜欢被人夸呢?何况正值怀春的妙龄少女?
周坤看着周玥面容,眉如青山黛,眼似夜弯月,启齿一笑间,偷夺人芳心——周玥她欢喜了笑了,白如洁玉的面旁含蕾而放的笑容就像昙花一现的美丽,眩目心驰。还有些呆了。
“这话说得…”周玥面有微红小声道,平日看坤哥办事熟练老道,本以为是个厚实沉稳之人,想不到嘴巴还真甜..余光偷瞄周坤俊俏的面庞,还是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这个坤哥,为什么平日老实,今日却这么不害臊地盯着人家!好个坏蛋!
周玥二小姐心倒是被这的目光直视的心火燎燃。
“呃..?”周坤看着周玥面庞,眼眸秋波,绯红水润的两唇轻轻动弹,却是听不清周玥在说什么。周坤脑头也是一糊粥,周行健跟他说过,女孩子跟男孩子不一样,说话时候要多多赞美别人,一高兴起来了,后面才会的事情才会答应。可是为何当自己说出了“性情温良,聪慧伶俐,芳美善良”十二字真言的时候,反而却沉默不语,莫非二小姐生气了?
“小姐?”周坤试探地唤了一声,干脆直接把事情了明了,怕再引起其他误会,这情景,真尴尬!
“嗯?”周玥应了声
“族长让我捎话给你,不过几日便让小姐带族长信物南下去旧址迁回族人”周坤简洁明了地说道
“呃..嗯?!”周玥先是一怔,细细回味神来,我爹要我去旧址迁回族人?不对!说了这么好听的话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周菓如当头棒喝!想想刚刚自己羞涩焦躁,心燎火热,小鹿乱撞,都是会错意了!在别人那样现出女儿家闺中姿态!顿时觉得难以自容!真想找个窝一头栽下去!
“..知道了”周玥不敢目视于周坤便低头轻声说道
“…那在下就告辞了!”周坤瞥了瞥周菓阴晴不定的面容,立刻抱拳退去!
“果真就是为了那件事情才说这些话!”周玥见他走远在心中道,心中不由一落
雨停了,被雨洗刷干净的树叶翠翠绿绿,空气还倒是有点闷。起武在这地方瞎转,才终究找到周菓与琼瑶的所在水榭。
“起武哥哥~”琼瑶见到起武便起身欢撒地向他奔来,顺手带走还在周玥手中刚刚吃掉一半的绿豆糕。蹦蹦又跳跳向起武过去。
周玥正聚精会神地翻看?素心经?心法,口中的绿豆糕,咬在嘴里了好一会了,她特别喜欢这样的吃法,先是半咬含在口中,让绿豆糕慢慢在口中软化,待其味道淡去再一口吃下,这样就能吃上一段时间,也打发枯燥无味的心法。口中的绿豆糕慢慢变软,周玥便吃掉含在口中的半块绿豆糕,仍不忘情地用舌头舔着另外一半。正要要翻书便将半块绿豆糕从口中拿住放于桌上,可是却有一只小手出其不意地从她手中“夺走”她心爱的绿豆糕。她惊讶抬眼看去之时,琼瑶手拿绿豆糕欢快的背影,以及起武盯着绿豆糕开心的笑脸,以及垂涎三尺的模样…
再看看桌子上有另一块刚刚掰开的绿豆糕…心中顿觉不妙
“哟~琼瑶,手上啥东西?”起武看着琼瑶天真无邪像自己奔来,面容笑开花道。
“绿豆糕哦!味道好好吃!起武哥哥要不要尝尝!”说着把这半块湿漉漉沾着口水的桂花糕,递给了杨起武。
杨起武心头一暖,这小琼瑶,真把我当她哥哥看了,手中的绿豆糕只有半块,应该是掰成两半的。指头还沾着有点粘乎乎的液体应该是跑过来被屋檐的雨水沾上的,丝毫没有怀疑琼瑶妹妹会有心害她———这是刚刚被人咬在口中大半天才吃掉剩下的另一半。
杨起武眸光满满地暖意,接过了绿豆糕,周玥心中顿时悬心吊胆起来,仿若有一丝线吊着一颗石头心中不断呐喊
“不要吃不要吃…!”周玥的目光顿时急切起来,可却总不能向起武大喊“放下!让我来!”
只见起武一口豪气,义薄云天,张开就是血盆大口,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完了…”心中如同破碎的瓷器,碎了一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起武,那腮帮子像个皮球,大口咀嚼,一鼓又一股,再一缩,最后咽喉咕咚一声,吃的一干二净…
在起武的咀嚼的过程,感觉有点绿豆糕十分滑溜湿润的。心想
“万宗山下可真非同寻常,就连个绿豆糕也如此爽口滑溜!”
品尝完绿豆糕半响后,转头碰巧迎上周菓诧异的目光,面赪颈赤,红嫩的嘴唇蠢蠢欲动,似有话要说,但却又闭口不言。
“恩?莫非那绿豆糕黏在嘴巴上了?没吃干净?!”起武心中疑惑道,立马露出灵活的舌头,探在嘴巴外面,舌头如小蛇一般探出脑袋,在下嘴唇,上嘴唇一扫及过,粘住残渣的绿豆糕尽数收于口中。
周玥见他竟然还露出舌头舔了嘴巴,心中那又是打雷又是霹雳…
再对眼周菓,目光一放而去,却看到周菓脸上顿时树上红梢,若如丹霞。神色羞如处子,颔首避目...
“…是不是我鼻毛又露出来了?”起武心疑惑想到,莫非我又出臭让人笑话了?想到此处,随即手头轻轻擦过鼻口。假装摸鼻头,却用大拇指偷偷探探鼻孔。
“没有啊?!”起武心中喊道,周玥她干嘛这样看着我?!
瞧周玥那模样,怎似风中飘乱的花,彻底凌乱了…
“起武哥哥好吃吗?”琼瑶看起武举止略显奇怪便问道!
“呃…好吃,肯定好吃!湿湿的,又滑滑的,天底下就这绿豆糕最好吃!”起武抛开什么鼻口有没有鼻毛露出来,嘴巴有没有舔干净对此赞口不决!
周玥听他这一说那还得了,心头却像被搔到痒处,欲争不休,难舍难弃,扭怩不安的羞愧霎时涌上心头,让她撞墙的心都有,偏偏自己不可能在他面前捶胸顿足,在别人面前都要十分注意自己的举止“慎言,慎行”这是周玥的娘教她在外的四字真言。她心头不断在想
“湿湿的?滑滑的?莫非我舔过的绿豆糕便是世间珍味?天底最好吃的绿豆糕?”
此处心中又是惶惶不安,像是在风雨中树上一片软叶,无助无力,急急颤颤打着抖,不知所措,任凭风雨。
“可惜绿豆糕没有了”琼瑶略感可惜道
“不过没事!还有酸梅汤!”琼瑶便拉着起武手到水榭里的桌旁,上面有几个瓷碗,盛着酸梅汤。
“想不到周家人看起来虽少,可是茶香饭后还有挺多东西可以解解馋”起武心中道,但也看着琼瑶用她的小手拉着自己手腕,或许这只小松鼠变得小琼瑶,或许无父无母吧!对自己有着莫名孺慕之情,虽说自己并无经历过太多风风雨雨,但常说“萍水相逢尽是他乡客”对人总会有莫名的隔膜,但是却从未见过这样不惧生人,怀有一片赤诚天真之心的小女孩。
杨起武真心感动
酸梅汤行气散淤,生津止渴,收敛肺气,除烦安神,常饮确可祛病除疾,保健强身,是炎热夏季不可多得饮品,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但起武没喝过哦,但总在书上看过。
见着桌上几碗酸梅汤也是好奇,是见周菓低头埋着看书,也不见她,倒也不客气坐下仔仔细细端详着家喻户晓的酸梅汤。
“咦?这不是我刚刚掰开的绿豆糕嘛?”琼瑶嘟着小嘴看着桌子上仍然有半块绿豆糕奇怪道。
她仔细想了想,却发现刚刚周玥姐姐吃的绿豆糕立马就没有了,只是看着周玥姐姐满脸通红地低头不语“心无旁骛”地开着书
“周玥姐姐你的绿豆糕呢?”小琼瑶又继续道,可是周玥不理会,只是埋头不语,杨起武也竖起耳朵听听她俩会叫什么东西
琼瑶仔细想想,顿时茅塞顿开叫道“哎呀!起武哥哥不好意思,周菓姐姐吃过的绿豆糕拿给你了吃了!”
起武正抬碗欲喝,听琼瑶这么一说。“什么?绿豆糕?她吃过的?”
“唉~周玥姐姐可舔了大半天呐~就这么没了~~”
“什么?还舔过了大半天!!”
难怪绿豆糕怎么会滑溜是湿,原来那是她的唾液,天呐,谁吃东西这么恶心沾的全是口水!”
通晓此处,起武那倒入口中的酸梅汤在他嘴里咕噜咕噜,就像地下泉水冒泡。只听“噗!!”
的一声,一口新鲜出炉的“口水酸梅汤”在他嘴里喷涌而出。
起武擦擦嘴巴不停地“咳咳…”
“起武哥哥没事吧?是不是酸梅汤不好喝?”琼瑶关心地问
“不…是”起武道
“那是不是周玥姐姐吃的绿豆糕不好吃?”琼瑶浪漫天真问道
“呃…”起武顿时语塞,这小妮子不省人事,还是不知礼俗啊!别人吃过的东西哪有好不好吃的道理,何况还是男女的口水,就跟亲吻没差别了都把人家口水都吞到肚子里了…
可是也不能说不好吃呀,女孩天生敏感“敏感”特别在意别人对她们的评价与赞美。
“嗯?起武哥哥~难道周玥姐姐吃的绿豆糕不好吃嘛?”小琼瑶乌溜溜的眼睛清澈透明,深深地凝望着起武哥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等他的回话
起武偷偷瞄了瞄周玥,同时周玥也偷偷瞄了瞄起武,两人眼光一对,仿佛触了电,惶惶乱乱的收回了眼神。
这问题不得回避,况且周玥长的皎洁如玉,却实讨人喜欢,今次或许她对我感观会有改变…
于是乎,起武这原本大大咧咧,毛手毛脚,嬉笑怒骂形于色,心中荒芜以久之地,发现了一棵小苗悄然破土而现…
而周玥,也忽然听见波起心中静如止水的涟漪让她尴尬羞涩中带着着点甜甜的欢喜———起武顿字顿句道“很好吃”
盈盈的欢喜溢满了心头,拧嘴的笑,弯弯月牙媚眼抬头看着起武的面庞。
而他却如临刑场,视死如归,风骨铮铮…
周玥忽然发现他的面庞赤如红潮,宛若关公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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