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纷飞的大雪,大地披上了厚厚的一层白绒,满眼看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尽的那飘落白雪,意境十足,要是有个诗人,或许还可以吟诵出什么意味深长的诗句流传千古,可是对于还忙忙碌碌为生计的奔波的人们来说,这场大雪无疑让他们更为难受。
在森林通往城市的一条小路上,一个小孩木讷的向前走着,衣衫褴褛,透过破掉的衣物,还可以看到小孩瘦骨嶙峋的小身躯上伤痕累累,结痂的伤口外还挂着冻成冰晶的血液,小孩双眼无神,空洞的的望着前方,僵硬的脚步一步一步的挪向前方。
路上偶尔来往的行人都对小孩投去了疑惑的眼光,不过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自己自保都是个问题,谁又会理睬这个衣着破烂的小孩呢,都匆匆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赶自己的路去了。
有个妇人恻隐心发作,想偷偷塞一个馒头给这个可怜的小孩,她的男人一巴掌把她扇倒,她捂着脸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馒头急急忙忙的跑走。
小孩听着男人路上的打骂声,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停下了脚步,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东西,冷厉的寒风挂到小孩的身上,透过衣服上一个个破洞渗入孩子的体内。
“小屁孩,闪开!”突然路上出现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耀武扬威的挥舞着手中的鞭子,而小孩所处的位置,正正是他们疾驰而过的道路中央。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把手中的马鞭在自己头上半空旋转了两圈,对准小孩的头就是狠狠的一砸,整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也不知道以前做过多少次,完全没有一丝可怜同情。
小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条细长的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甩到自己的面前,小孩的双手稍微得动了一下,试图做出什么动作一般...
“啪!”
响亮的响声,小孩带着几滴飞舞的红色绚丽液体飞到半空中,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白雪,居然有种异样的美感。
“嘭!”犹如破布袋子摔落地上的闷响声,扬起雪花无数。小孩垃圾一般被甩到一边,晶莹滚烫的血液滴落在雪地上,发出咝咝的声音。
骑着高头大马的壮汉发出肆意的大笑声,疾驰而去,好像刚才的一切与他们无关一般。
趴在地上的小孩静静的趴在地上,一道惨烈的血痕划过了小孩脏兮兮的小脸蛋,奇怪的是,小孩异常的冷静,并没有因为疼痛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最应该出现在小孩脸上的眼泪也没有出现。
小孩慢慢的从地上爬起,却没有处理脸上的伤痕,任由脸上的鲜血流出,在这寒冷的冬天凝成血红色的冰晶,挂着脸上,显得那么的狰狞可怖。
“救我...”小孩踉跄的走了两步后,一头栽入了旁边的雪堆......
血红,满眼的鲜红,都是鲜血的颜色!
狰狞的面孔向自己撕咬,嘴中的碎肉还没有吐掉,脚下就传来头骨踩碎的声音,这是个炼狱,人与人互相残杀的炼狱,遍地都是残肢断臂,都是那些可怜的死去孩子的躯体,有死在其他人手中的,也有死在自己手中的。
握着拳头狠狠的把面前那个狰狞的面孔砸在了地上,溅起了一滩血水,那个面孔不甘心的眼睛,死死的盯住自己的另一只手紧握的石头,离他的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那让人恐惧的眼神终于露出了畏惧,心情前所未有的畅爽,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石头。
“嘭!”当石头重重砸在他脆弱的头上时,炽热的血花喷射在自己的身上,像是沐浴着一场洗礼,一场血的洗礼,再次高举那块沾满鲜血的石块,像捧着一块神圣胜利石。再次重重砸下,举起,砸下...
胯下的躯体早已经不再抽搐,半边的头颅已经被敲开,红白色的东西流满了一地,手中的石头还是机械般的砸向那一缺了半块的头,一次一次的溅起那红白之物,乐此不疲。
突然,一双野兽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身体不自觉的站起,向以往一样僵硬的走向血红眼睛的主人,再次举起那块不知道敲碎了多少个人的头...一股巨力把自己狠狠的顶撞在后面的石壁上,后背裸露的皮肤被无数的小石子划出密密麻麻的伤口,骇人的血液不要命的流出,沾满整个后背。
一块坚硬的石头毫无征兆的向着自己的额头迎面撞来,带着惊人的风声。
“啪!”千钧一发间,头一歪,石头敲在了石壁上,飞溅无数的火花,石头的主人也因为强大的反作用力松开了手中的石头。
“嗷~~”喉咙中发出不是人的吼叫,全身绷紧出力,按着这个要自己命的人,发了疯似的推着他向后退,他脚后背撞到了一具尸体的手臂失去了平衡,向后一仰,自己也失去了支柱力,甩到了另一边,两人身下同时出现了无数骨头断裂的声音。
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一只强劲有力的腿就直接踹到脸上,一股浓浓的腥味瞬间充满自己的口鼻,强大的力作用将自己整个人往后飞了一小段距离,那腾空的感觉,令人窒息,一种死前的窒息感。
要死了么?我不要死!
来不及细细的想为什么不想死,仅仅是身体心理上本能的不想死,哪怕其实压根没有活下去的理由,还是想留着自己的命,活着!
全身已经筋疲力尽,已经觉得再也没有一丝的力气了,但是还是来了个难看的侧翻身,又压碎了数不清的骨头,而自己本来要落地的地方,同样传来了骨头被压碎的声音,十分的清晰,像是死神的脚步。
我不要死!
一个反扑,死死的抵住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处,倒映着自己的面貌,看不清楚颜色,不过自己却相信,自己同样拥有这一双血色的眼睛,并且,更加狰狞!
牙齿死死的咬住红色眼睛脖子的肌肉纤维,一股股温热的液体从中流到自己的口腔中,被自己吸入口中,红色眼睛全身拼命的挣扎,肌肉不听话的抽搐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像是要生吞了自己,不过更多的是哀求和恐惧,这让自己得到了充分的快感!
“嘶!”用力的仰起了头,像一头骄傲的雄狮,炫耀自己漂亮的须毛的姿态,带着肌肉撕裂的声音,温热的液体如同喷泉浇灌了自己一身,无比的快感!
活着的感觉,真好!
狠狠的把口中的碎肉吐出,口鼻那种浓浓的血腥味并没有消散,环视四周,那些死去的面孔,咬牙切齿的,怒目圆睁,像是想把眼中的自己活活的瞪死,不过他们只能默默躺着那里,看着自己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站起身,死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只能活着,哪怕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支撑着疲累的身体,缓缓的走到路的尽头,路的尽头耸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时间差不多了,幸存的小孩应该要出来了。”
“小心一点,从这个鬼地方出来的小孩心里都完全扭曲了。”
“我还用你提醒吗,不过这种锻炼战士的方法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想到,太残忍了!”
“反正没找到你我就对了,还是安心做事吧,小心别做错事,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也对,额...你看,好像有人出来了!”
两个高大的人影像是发现了自己,向自己缓缓走来,光从洞口透进来,照在自己的眼睛上,一阵眩晕,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两个黑影向自己走进,看到自己后那两个黑影明显楞了一下,然后都绷紧了自身的肌肉,好像有点畏惧自己。
怕什么呢?我只是个小孩,哪怕在这么多小孩的互相厮杀中幸存下来了,我也只是个小孩啊!
并没有反抗,任由这两个一脸警惕的壮汉把自己的双手用铁链绑起,另一头拎着他们的手中。
“这个小孩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听之前的前辈说,这些从血洞出来的小孩一见到他们就会出手,要费好大劲才能制服的,怎么这个小鬼好像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我也搞不清楚,不过能省点功夫就省点功夫吧,快点把这个小鬼送到大人那里完成任务才是正道。”
谁是大人?我要去哪里?还要继续这种搏杀的生活么?一想到在那个昏黑的洞中,面临着无数想要自己性命的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人凶,比人狠的生活...太恐怖了,这两个男人还要延续让我过这种生活么...那么,他们就该死了!
小孩看似木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可怖的杀机!
这两个人是成年男子,十分的强壮,要是直接对抗,自己绝对没有任何的优势,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懂得忍耐,在那个恐怖的血洞中,他并不是最强的人,一开始他也被人打倒在地上,被人用脚踩着自己的头颅,忍着胸口的肋骨被打断的痛楚,在地上装死去的样子,最后,那个曾踩在自己头上的脚被自己用石头砸了个稀巴烂!如果不是懂得忍耐,自己早在那个恐怖的血洞中被撕成碎片了!必须忍,也只能忍!等待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
小孩很好的收敛了自己眼中的杀机,冷冷的盯着这两个壮汉。
突然一个厚重的巴掌狠狠的甩了过来,小孩的手本能的动了一下,但马上又被克制住了。“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到自己的脸上,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你这小鬼,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还敢盯着老子!”甩小孩耳光的壮汉恶狠狠的骂道。“你还看!”壮汉立马又是一个沉重的耳光甩在用仇恨的眼光怒视他的那张脸上!
小孩舔了舔嘴角那熟悉的腥铁味,垂下了头,用低垂的留海压抑眼中滔天的怒火!
“还说血洞出来的小孩怎么怎么难缠,我看就是一个怂蛋!”壮汉狠狠的一扯手上的铁链,小孩没有任何的防备,直接摔了狗吃屎,惹得两个人一阵大笑。
“好啦,别玩啦,完成任务才是正道!走吧!”另一个壮汉哈哈笑完道。
两个人拖着一个狼狈的小孩,专门挑一些深山丛林赶路,也并没有碰到什么不相干的人,两个人明显也是心思缜密的人,对小孩看管得很严,每次分干粮,小孩这能得到一小块焦饼和一小口壶的水,勉强能够支持赶路,但对于成长期的少年来说,明显是不够的。
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三人正一个早已被废弃多年的木屋中休息。“只要穿过边界线就可以抵达我们国家,任务很快就可以完成了!”
“不过要过这边界线很难啊,最近要入冬了,辽狼部落加多了侵袭亚华帝国边线的次数,皇室方面已经下了命令要加强这北疆的防御,最近边军的调动十分频繁,对边界线的看管也是十分的严厉。”一个壮汉拿起一块焦饼,撕成两半,分给自己的同伴。
另一个壮汉接过半块焦饼,啃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道:“这个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你还怕什么?辽狼和亚华开战干我们什么事,我们只要把这小鬼送回国就好了。”
“话说回来了,这次的任务经费还够吗?”壮汉拿着半个焦饼轻轻的敲下一小块,生硬的塞到小孩的嘴中。
“还有一半都没有用呢...”吃着焦饼的壮汉突然停下了嘴中的咀嚼,望着另一个壮汉,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另一个壮汉也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壮汉吐出了口中的焦饼,狠狠道:“奶奶的,反正之后也要把那些钱上交回去,不如直接花光,自从押着这个小鬼我们都没有开过荤呢!”
“高见高见!”另一个也赞成的点点头,不过又迟疑了一下,“不过这个小鬼怎么办,他是不可以出现在别人面前的。”
壮汉也搔搔头,沉思了一下,道:“这样吧,你去附近的小镇买点好吃的,我在这里看着这个小鬼,看他最近都挺安分的,何况有我看着,没事的!”
另一个壮汉看了一眼小孩,小孩正狼吞虎咽的吃着属于他那块小焦饼,好像并没有认真听他们的说话。
“好吧,你给我十个金币吧,还要留着一些钱留着收买边军,一个金币够我们今晚好好的吃一顿了!”另一个壮汉咧开大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听着两个人的交谈,啃着焦饼的小孩又怎么可能是专心在吃饼呢?他的耳朵早就竖起来,听着两人的交谈了,他们是要把自己送到他们的国家,一旦越过边界线,自己要逃脱的机会就更小了,要逃脱,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如果今晚逃脱不成,那么自己将不再有机会!机会,只在今晚!
一个壮汉很快就离开了木屋,意气风发的向最近的小镇走去,留守的壮汉谨慎的检查了小孩受伤的铁链,确认没有问题了,才在一边坐下闭目养神。
小孩也不敢乱动,铁链的一头就在壮汉的手中,铁链一动一响就会惊动壮汉,但是自己双手又被紧紧的绑在一起,自己该怎么去做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壮汉发出呼噜呼噜的鼻鼾声,小孩却已经满头的大汗,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
“嘶”小孩轻轻的拉动了一下手中的铁链,铁链在地上摩擦发出了让小孩胆战心惊的声音,壮汉依旧鼾声不断,像是没有被这声响惊醒。
拼了!小孩一个翻身,铁链大幅度的被扯动,随之是壮汉的惊醒,壮汉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手中的铁链一动,就睁开了眼睛,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做出了防御的姿势。而迎面向他扑来的,是一头为了活命而能在血洞中默默忍耐,为了活命杀尽血洞其他人的嗜血野兽!
铁链呼啦的甩向壮汉的脸上,壮汉大手一挥,挡住了乱飞的铁链,而此时,小孩平时瘦弱的身躯爆发了与表面看起来完全不符合的力量和速度,矫健的身姿蹬到了壮汉的面前,然后,重重的一头!
“嘭!”飞溅的血花瞬间从两人额头上迸溅,小孩凭着这记重头槌,不知道撞晕了多少的对手,对这记袭击已经炉火纯青了,壮汉由于是坐卧的姿势,这记重头槌直接把壮汉撞得一个后仰,直接磕到后面的木板上。
小孩的头硬度也不能与大人的头相比,所以小孩也直接扑倒在了一边,不过小孩明显比壮汉有准备,一摔倒立马肩部发力弹跳起来,战机转瞬即没,不能浪费任何的时间,如果给这个壮汉反应的时间,一切都挽不回了!小孩的目标也很明确,壮汉后仰,露出来的脖子,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雪白的牙齿,之前已经饱饮了不少人的鲜血,而如今,为了活命,不惜再次染上血腥!
“噗嘶!”獠牙刺入血管的声音,小孩眼中没有一丝的迟疑,没有一丝的怜悯,只为了活命!
“啊!!!”壮汉发出了野兽般的惨叫,大手死死的拽住小孩凌乱的头发,另一只大手握着拳头不要命的重锤在小孩的背上,壮汉承受巨大的痛苦的时候,小孩何尝又不是呢?只是,这个时候谁先支持不住,谁将失去这场战争的胜利,壮汉的失败是死亡,小孩的失败,同样也只剩下死亡!
只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相持!
头上溢出鲜血,模糊了小孩的视线,脑海中忍不住出现一阵眩晕,一记记从背后感受的痛楚也一样,后背的骨头好像都被敲碎一般,说到底,小孩也只是个小孩,怎么会是一个成年壮汉的对手呢?
真的不行了么?自己咬在壮汉脖子的力度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减弱,口中的鲜血也分不清楚究竟是壮汉的还是自己的,好像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在血洞中坚持了那么久,真的要死了么?可是,实在是不甘心啊,说不出什么不甘心,可是就是不甘心啊...心中那一点不甘心的火焰,始终不能熄灭,就这样死去不好么...
对啊,就这样死去,多好啊...一了百了,什么都可以不管了...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活着,也可以不用忍耐着什么东西,多好啊...可是...可是,真的...好么?
这个世界这样对待自己,自己就一声不吭的死去?是否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甘心?有时候也想着...要报复整个世界...心中不甘心的火焰真讨厌,迟迟不肯熄灭,可能,可能它在等待着...等着,焚天灭世的一天!
小孩眼中涌现出滔天的恨意,不能死!
口中的牙齿突发一种惊人的力量,像是挤尽了全身的所有!
“咔嚓!”一道血泉汹涌的喷出!
浇灌了小孩的脸,染红那双复仇的眼睛...
生命是我仅有的东西,谁要夺走,就把自己的生命押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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