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非花天酒地之徙,晚上十一点左右,他们就去那里。
他们都有身份的人、商人、城里的年轻人,喝着查尔特勒佳酿,或者与妓女**,或者与人人敬重的鸨母一本正经的聊天。
鸨母逢人每会在聊天中提到,她和这些姑娘们绝非一个窝里出来的。
的确如此,自从鸨公死后,她一直孀居,而且没有什么不本分的地方。许多常客都试图将她弄到手,但这无异于白费心机。
鸨母大家敬称为夫人,夫人来自厄尔省,出生在一个农家富户。她干起这一行,就跟开帽店、内衣店似的,城里人认为极为可耻,而这种激烈而又根深蒂固的成见在诺曼底的农材并不存在,农民常说:”这个行当不错。“他们让自家女儿去开妓院,就像派去管理女子寄宿学校一样。
夫人和她的丈夫原本在伊弗托附近经营一家旅店,但是他们看准费冈的生意更赚头,就立刻盘掉旅店,到这里接管了因没有老板而濒临破产的妓馆。
鸨母手底下有五位姑娘,为了让有限的人员尽量满足更多人的审美,所以这五位姑娘每位都代表一种风格,好让不同口味的有更多挑选的余地。
五种风格为:金发美女;犹太美人、小肉球、自由女神、西班牙女朗。
这五个女人相互嫉妨,又相安无事,这也多亏有夫人在,从中进行调解,才极少发生骚乱的情况。
有时候夫人会叫辅出租马车,领她的姑娘去郊游。
这天,星期六的早晨,夫人领她的五位姑娘出发了。——夫人的兄弟有一位女儿,受洗的时候她认作教女。小姑娘快满十二岁了,这一年要初领圣体,兄弟写信给她,她身为教母,不便拒绝。而她知道自己一旦离开,五位姑娘们肯定要打起来,于是便领着姑娘们一起去。
她们赶八点钟的快车,坐二等车厢。
车厢里只有她们几个人,她们说说笑笑,唧唧喳喳像一群麻雀。直到在伯兹维尔站上来一对老农夫妇,她们才敛起笑容,装作严肃的样子,并且谈一起文雅的事情,以便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之后又上来了一位旅行推销员,他看着姑娘们,打着姑娘们的坏主意。
他开玩笑说,有背带要送给几位女士,说着取下包裹打开。这是个花招,先说一个让人不以为意的谎,然后掀开真相,利用心理反差,给人意外之喜。——包裹里原来是袜带。
金是丝袜带,有蓝、粉红、大红、深紫、淡紫、朱红,金属带扣的造型是两个拥抱的镀金小爱神。
姑娘看到这个意外之喜,都高兴得叫了起来,接着仔细察看货色,恢复女人摆弄一件化妆品时那种自然严肃的表情。
夫人拿着一副橘黄色的袜带,爱不释手,这副袜带要更宽一些,比其他袜带更庄重,似乎是为老板娘特制的。
接着那位打着鬼点子的推销员便说:“来吧,我的小猫咪,应当试一试啊。”
他的话引起一片尖叫,她们立马紧紧夹住所穿的裙,生怕被人强暴似的。
那位先生沉住气,等待时机。接着他宣布:“谁愿意试,挑中哪副我就送她哪副。”
然后她们都不愿意,一本正经的挺着身子。
接着一位姑娘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他便催促道:“试试,我的姑娘,拿出点勇气。看,这副淡紫色,正好配你的衣裙。”
于是那位姑娘把心一横,撩起裙子,露出大腿及松松垮垮的粗袜子。那位先生弯下腰,把袜带系在她膝盖下方,再拉到膝盖上方,然后轻轻搔弄她的大腿,弄得姑娘小声叫唤,不禁浑身一抖。
搔弄完,他就把这副袜带送她了。
又问道:”谁来?“
她们同时嚷道:“我来,我来。“
接着姑娘们一个个来,一位姑娘开个玩笑,在推销员给他系袜带时,她用裙子罩住那位先生的脑袋。夫人不得秒出面干预,制止这种出格的玩笑。
最后夫人也伸出大腿,是诺曼度人漂亮的腿,既丰满又筋骨强劲,有一种像锁骨那样分明的性感。
两个老农呆若木鸡,用眼斜看着她们,那模样活像两个鸡,引得推销员朝他们喔喔叫了几声,于是爆发了暴风雨的笑声。
到了莫特维尔站,两位老农下车,只听老太婆对她男人说:“这帮,准是去巴黎那该死的地方!”
这帮姑娘与夫人在瓦塞尔站换车,到了下一站,就看见来接站的夫人兄弟——约瑟夫·黎慰先生。他赶着一辆套着白马、摆满椅子的大车。已经在那恭候她们了。
他有礼貌的亲了这些女士,扶她们上车,然后他便赶马车上路了。
路上很颠簸,把这些车上女子吓得尖叫,东倒西歪。
到了约瑟夫家,她们已经浑身散架了。
她们想瞧瞧小姑娘,但是她待在教堂,晚上才能回家。于是这伙人便出去转一圈。
约瑟夫让姐姐挽上胳膊,神态庄严地陪姐姐散步。
他的妻子瞧见这些女人的华服,十分动心。
她们走在路上,那些居民也走到门口,孩子停止游戏,许多各色人等,都来目送这些漂亮的城里女士——居民深处乡村,并不知道她们的职业,只知道她们是城里人,远道而来,参加约瑟夫·黎慰的小丫头初领圣体仪式。这就使得当地人对约瑟夫刮目相看了。
之后回家,准备休息。房间有限,他安排她们每两人住一间,而他是木工,就在木工棚的刨花堆上将就睡一夜。
姑娘回来之后,她们猛亲姑娘,这是卖笑生涯养成的习惯,一种发泄情感的需要。
之后她们赶了一天车,都很累,所以早早睡下了。
早上五点,教堂的小钟就敲起钟声,于是村民都忙起来,为孩子领圣体的事情而忙碌。
约瑟家里也忙成一团,夫人与姑娘们正忙着给孩子穿衣打扮,给小姑娘洗脸、梳头、戴帽子、穿衣裙——并在衣裙上用别针打出裙褶,勒紧偏胖的腰身。总之要将她打扮得漂亮一些。
之后这些女人又忙着打扮。
于是这一家子人连同夫人和姑娘们一起随着领圣体的队伍前进,显然,他们是所有人焦点。他们,约瑟夫让姐姐挽着胳膊,他的妻子则拉着一位姑娘的手,而另几位姑娘则跟在后面。小姑娘孔唐丝是领圣体者,走在前面。
这阵势威风凛凛,如同身穿礼服的参谋部,在村里产生令人震惊的效果。
她们一阵教堂便引起一片狂热。
之后仪式结束,从人回家。
夫人总是看表,她不想让妓馆连续停业两天,她们要赶三点五十五分的火车。傍晚就能抵达费风。
约瑟夫这次让姐姐来就是要讨好姐姐,他知道姐姐在那里赚了许多钱,而姐姐没有孩子,又是女儿的教母,所以他所借此机会让姐姐立下有利于女儿继承她遗产的遗嘱。
约瑟夫尽全力传移注意力,要把客人留到次日,然而夫人绝不走神,生意上的事她绝不含乎。
她一边吩咐姑娘们准备回去,一边对兄弟说让他去套马车。
她们过惯了喧闹的夜生活,在乡村沉寂的夜中,她们碾转反侧,难以成眠。感到孤独,不禁战栗。
现在她们又回到妓馆。夫人忍不住道:“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在老家待腻了。”
她们匆忙吃过晚饭,换上作战的服装,静侯老主顾登门。
妓馆小灯一经点亮,如同在圣母像前的那盏小灯,向过往行人表明,“羊群”已经回到“羊圈”里了。
随着堂客的到来,妓馆里变得热闹起来,姑娘们以美人倾倒的方式逢接他们,每当一位常客进来,她们一阵旋舞,倾倒在他们怀里,客人什么也不说,将姑娘抱起来,消失在通往卧房的楼道里。
这天晚上姑娘们随和得要命,一副“随您怎么样都成”的情态,而夫人则装作没看见、没听见,在角落里与一位先生密谈,他们似乎已经谈妥了某件事,此时正在敲定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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