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使者没有说话,缓缓退至墙壁,双臂平举至胸前,不敢丝毫放松。他蒙着脸,看不到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只能看到眼神异乎寻常地坚定。
道士的伤口太长,只能捂住一半,鲜血滴到地上“滴答”作响。或许是不愿意开罪这种活动在暗处的对手,道士缓缓地道:“使者是否想在贫道这里寻找什么东西,还请使者示下,但凡贫道拿得出来,定然双手奉上。”
暗影使者还是没有说话,双手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似乎入定了一般。过了良久,道士的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萧影心想:“他再站下去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若是他死了,暗影使者会不会把我们杀了灭口?”一念至此,他又担心起来,希望道士可以获胜,毕竟这道士至少现在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形式不太乐观,道士终于失去了耐心,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形一晃,已欺近暗影使者身前。道士手中仍然没有兵刃,右手出指取暗影使者左眼,左手成爪曲于腰间,竟把暗影使者胸腹之间的要害都罩了进去。暗影使者双目圆睁,把头稍移,避开道士手指,左臂上扬,削道士右臂,右臂前指,直刺道士心口。
道士左臂由内而外画了个圈,拨开暗影使者右臂,他的右臂则避开暗影使者左手袖剑,戟指下移,戳暗影使者咽喉。暗影使者此时胸前空门大开,双手想要回援已然来不及,只见他右腿疾伸,踢道士。这已是两败俱伤的打法,脚比手长,道士若是不闪避,就算他能戳中暗影使者咽喉,但是也会先被踢中。虽说踢中不一定会即刻死亡,但是一定会让他痛不欲生。旁边还站着个萧影,到时候会不会来补上一刀就不好说了。
不知道那道士是不是想到了这些,只见他收回戟指,变指为掌,掌心向下护在裆部,刚好挡住了暗影使者的撩阴腿,并借力飘开数步。人尚未站稳,一个箭步又到了暗影使者身前。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拆了十几招。忽然,道士躲闪不及,被暗影使者的右臂袖剑刺入左肩。暗影使者一击得手,正要后退,不料剑刃卡在道士骨缝里,一时拔不出来。他当机立断,左臂袖剑迎着道士面门直劈下来,想要给道士致命一击。道士痛呼一声,也感觉到袖剑剑刃的异常,他忍着痛,双臂交叉举过头顶,挡住暗影使者的左臂袖剑,同时右腿迅猛踢出,正中暗影使者胸口。暗影使者痛呼一声,被踢出老远,袖剑也被巨大的力量带着从道士肩头拔了出来。暗影使者也不知受了多重的伤,在地上努力爬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最后终于筋疲力尽,趴在地上不动了。
道士喘着粗气,嘿嘿一笑:“嘿嘿,到底还是贫道胜了。”他扯下几片衣襟把手上的伤口包扎好,看了看萧影:“小子,贫道胜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萧影抄着手,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道士笑了笑,不再理会萧影,按着右肩的伤口站起身,走上了楼梯。过了一会儿,道士回来时,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走到暗影使者身前,伸手点了暗影使者周身大穴,然后把暗影使者扛上左肩,又走上了楼梯。再回来时,暗影使者也不见了,不知道被他搬到了什么地方。他打开牢门,又把那个小男孩扛到肩上,对萧影和王馨道:“跟我走。”
他走到楼梯口,见萧影没动,横了萧影一眼:“你走不走!”
道士眼神里忽然杀气四溢,萧影看得一个激灵,忙道:“走,走。”说罢拉着王馨,点亮灯笼拿在手里,跟着道士走上了楼梯。
楼梯只有两尺宽,只容一人通过,两人就显得有些拥挤。萧影提着灯笼走在中间,走出十来步,穿过一个开在头顶的洞口,来到了一间小屋子里。
屋子摆着乱七八糟的稻草,屋外黑呼呼的,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厢上挂着一盏灯笼。道士把小男孩像扔麻袋一样往车里一扔,只听到“呯”地一声,不知道小男孩是不是被摔晕了,也没听到他叫疼。
道士也不理会,站到一旁,等萧影和王馨走近,接过萧影手中的灯笼,吹灭了也挂到马车上,看着萧影和王馨上了马车之后,才赶着车朝着东方出发了。
一轮凸月挂在天空,照进了马车里。
暗影使者依旧蒙着面,小男孩侧着躺着,闭着双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了。山路崎岖,马车走得很慢,灯笼能照亮的距离并不远,树林里一片黑暗,月光洒在林中,显得更加诡异。四周传来擂鼓般的虫鸣,却让人感觉更加静谧。王馨很害怕这种氛围,紧紧抓着萧影的手,放也不放,最后累得受不了,靠在萧影身上沉沉睡去。
萧影很想知道这道士会把他们带到哪儿去,但是问了几声,道士都没有。至于道士为什么要搬家,萧影猜测,应该是因为暗影。也不知道暗影看上了道士什么东西,以暗影的风格,绝对是不死不休。暗影里到底有多少刺客,谁都不清楚,为了躲避暗影无休止的暗杀,除了搬家,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萧影也终于支持不住,靠在马车上睡着了。等他醒过来时,朝阳已经升了起来,马车上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阳光,仿佛传说中天帝乘坐的金色御辇。
道士不知从哪里找来两匹马,和一套马鞍。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道士给暗影使者检查了一下伤势。此时暗影使者已经醒了,由于穴道未解,不能动弹,只能任由道士摆弄。经过道士检查,暗影使者一共被踢断了六根肋骨,道士随地找了些比较直的树枝做夹板,胡乱地把断骨处理了一下,就把暗影使者放到了马上。道士把马车卸了下来,再把马鞍放到拉车的马上去,这样就有了三匹马。道士让萧影和王馨共乘一匹,他和小男孩乘坐一匹,暗影使者独自乘坐一匹,道士在前面带路,众人望着北方进发了。
一路上谁也不说话,小男孩估计是饿了,也没力气跟道士争吵。道士不准众人休息,中午也只在马上吃了点干粮,一直走到傍晚,才在道士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小村子借宿。由于是山村,村民也不富裕,房间并不多。整个村子都转了一遍,众人也只找到了两间房间。道士让萧影、王馨和小男孩住在一间,他和暗影使者住在一间。分配好了房间,道士又给众人分配了一点干粮,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睡到半夜,萧影叫醒王馨和小男孩,轻声叮嘱他们不要说话,借着天光,带着他们俩出了村子,一路往南狂奔而去。王馨和小男孩体力不好,没跑出多远就跑不动了,只好缓缓前行。走出十来里路,王馨和小男孩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到地上直喘气。萧影也累得够呛,白天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又走了十多里山路,肚子更是饿得“咕咕”直叫。看着王馨和小男孩大喘气的样子,估计也和他差不多。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到,赶路都是靠着瞎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也没办法去打只兔子或者野鸡什么的来烤了充饥。
萧影觉得现在走得不够远,就这么点距离,道士用轻功来追,也就是一刻钟的事儿。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哪儿都去不了。万一被道士追上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们。想到这里,等两人歇够了,萧影便把他们叫起来,继续朝南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王馨和小男孩终于走不动了,坐到地上怎么说都不愿意起来。萧影没办法,只好升了一堆火,让两人靠近火堆睡下。两人实在太累了,刚躺到地上就睡着了。萧影却不敢睡,心想山里也不知有没有猛兽,没一个守夜的人怎么行。想虽然是这样想,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本来身体就是一个小孩子,正是睡不够的年龄,这么枯燥的守夜怎么可能不瞌睡。没过多长时间,萧影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萧影忽然发现在火堆旁边有三匹马,看着有些眼熟,心里悚然一惊,顿时冷汗直流:这不正是那道士的三匹马!
“嗯,这火堆升得不错。”转过身,就看见道士和暗影使者坐在地上,各自啃着一只鸡腿,道士一边吃一边冲着萧影笑,他指了指用木棍串着插在地上的烤鸡道,“这里还有一只,吃吗?”
“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萧影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馨和小男孩也醒了,见道士就在身侧,都吓了一大跳。萧影把烤鸡拔了下来,跟王馨和小男孩分着吃了。昨天一天都在吃干粮,好不容易有了肉吃,三人馋的口水直流,吃得如同风卷残云一般,不一会儿功夫就吃了个精光。等众人吃完,道士仍然让小男孩同他乘一匹马,萧影和王馨乘坐一匹,暗影使者独自乘坐一匹,继续朝着北方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