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局促地张开手,想拥抱又有些不敢。
田新苗在范氏的身上闻到了前世里趴在奶奶肩头时从奶奶身上透出的那股子浓浓的庄稼妇女的乡土气息,鼻子越来越酸,便低声抽噎起来。
她想奶奶,她想告诉奶奶,她可以在地底下安心了,她现在有爹有娘,还有哥哥了。
耳边传来的低低的抽噎声,瞬间让范氏慌了神 ,双手环住眼前的田新苗,并有节奏地轻轻拍抚起来。
“快告诉娘,妮儿是不是受委屈了,不哭,乖...”
范氏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泪水也跟着田新苗的抽噎声越流越多。
她早忘了,眼前还有两个从田新苗婆家来的、她不认识的人,只想知道她的苗苗受了什么委屈。
田新苗心中更加酸涩,但却在范氏的肩头晃了晃脑袋,“我、我没有受委屈,我、我只是太想您、爹和哥哥了。”
范氏高高悬起的心慢慢落回实处,“娘知道,都是娘和爹不好,不该这么早就将你嫁了。”
范氏的手依然固执地轻轻拍抚着,嘴里呢喃着,“我家妮儿刚满十八岁,都怪爹和娘。”
若不是他们起了让他家苗苗给新壮换亲的念头,她家苗苗现在一定还在学校了开开心心地读书呢!
看着这一幕,康永峰心疼难忍,便悄悄别过了头去。
在那个家里,虽然吴婶子和永胜叔对她挺好,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她的爹娘相比。
“新壮啊,你娘是不是刚才喊了苗苗的名字?”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声男子有些微喘、却又使足了力气的询问声。
“爹、爹,你咋自己出来了。”
听到这声询问,田新壮快速扫了眼相拥着哭泣的娘和苗苗,投给康永锋和康长牛一个抱歉的眼神 ,而后转身冲进了院子。
“是、是不是苗苗回来了?”
“爹,你慢着点,我扶你进去躺着,苗苗很快就进来了。”
“没事,快扶我出去,苗苗咋就回来了呢?是不是在婆家受了委屈。”
咋是现在这个点回来的?要不是受了委屈,她怎会大半夜的就开始往青草岭跑呢?
田新苗的爹田清福一把扶住田新壮伸过来的手,支撑着便要挪向大门外。
“爹,苗苗没事——”
“爹,你咋得了,你咋成这样了?”
田新苗走进院门,看到卷缩着腰、佝偻着身子艰难地走向她的田清福,便哭喊着冲向了他。
因为着急,嘴里的话都变成了这大山里的方言。
“苗苗——”田清福的脚步顿住,刚才着急的神 情变成了局促。
她以为他爹的腰痛得厉害,但没想到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日,爹的身子整个蜷缩了起来。
她搀扶上田清福的另一只胳膊,望着酷似田新壮的那张布满褶子的黝黑的脸,泣不成声。
“爹、爹,你成这样了,咋、咋不让哥哥来告诉我一声呢,好歹我们该去医院看看啊!”
田清福的眼中泪花涌动,嘴角却开心地弯了起来,“没事,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躺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每次都是躺上十来天就好了的。
可也不知道这次是咋了,竟然过了快一个月了,也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