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积压筐的事,李晓禾一晚上都没睡好,睡梦里还是这些内容。也怪不得他急,本来是想给乡亲办点好事,不曾想现在却成了这样,虽说不能过于悲观,但确实真不乐观。关键不只是如何卖出筐的事,让人们保持一定的信心更为重要,否则事情就更麻烦了。
尽管考虑到很晚才睡,但还是没有特效办法,有人买才是硬道理呀。就这样,早上起来的时候,头还是昏昏沉沉的。
起床后稍微活动活动,才清醒了一些。但到食堂吃完早饭,又有些迷糊了。
靠在椅子上正打盹,敲门声响了起来。
揉揉眼睛,坐正身体,李晓禾说了声:“进来。”
屋门推开,秦明生进了屋子。
看到对方,李晓禾禁不住问:“筐的事暂时消停了吧,没留麻烦吧?”
“昨天都弄好了。”来在近前,秦明生说,“乡长,足下彩云工艺公司的尤总来了,想要洽谈收购鞋垫的事。”
“是吗,这是好事呀。”李晓禾很高兴,旋即又迟疑起来,“诶,我记得你说过,这个足下彩云的人来过两次,说是五月中旬才来看样品,怎么现在就来了?”
秦明生坐在对面椅子上,解释着:“乡长,是这样的。上两次来的人,是足下彩云工艺公司市场部副经理钟婉英。他看过样品之后,对咱们的产品很感兴趣,有合作的意向。当时他说需要市场部经理再亲自把关看一下,但那时经理在国外出差,预计五月中旬回来。刚才钟经理打来电话,说是经理昨天刚刚从国外回来,就是这个师总,师总是公司副总兼市场部经理。钟经理还说,师总很快还要出国,所以才抽时间赶快过来,想要落实一下这个事。他们已经快到县城地界了,希望咱们能带他们尽快去看商品,我答复直接在双胜村村委会见面。”
“是这么回事呀。”李晓禾安排起来,“那这样,马上联系一下村领导,简单通通气,嘱咐嘱咐,省的到时说两岔去。你和手下那几人也合计合计,针对对方公司上次的意向,看看哪些方面需要特别注意。对了,今天涉及合同的事吗,重要条款也得特别注意一下,可别犯了以前的错误。”
“我和小杨他们几个,已经三次分析过这个公司,该注意的地方也特别列了出来,一会儿我们再碰碰面。村里那我刚才已经通知了,让他们把手里样品准备好,要挑能拿出手的,价格就按商量好的讲。”说到这里,秦明生又迟疑了,“乡长,对方过来说话生产过程和场所吗?”李晓禾反问着,同时也扫了那个女人一眼。
“说是说了,可我总觉得奇怪。贵乡一直找合作伙伴,又把这件事讲的很大,却原来只是在一户户农家里做出来,这未免言过其实了吧?农妇会做针线活,这是应该的,但会和会不一样,她们那种会法只是很粗放的,生产的产品应该难以满足城里人需要。”说到这里,师昭迟疑了一下,“我这次之所以亲自前来,既是因为时间有限,也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可能是钟经理没了解清楚。但听李乡长的意思 ,似乎就是这么回事呀,那也太简陋了吧?”
“你的意思 是,看不上这些产品?那好吧,谢谢师总光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说着话,李晓禾站起身来,显然是要送客的意思 。
师昭“哈哈”一笑:“李乡长,别这么急嘛!虽然产品简陋,但也不是不能用,这是个价钱等级……只能按三等了。”
李晓禾也笑了,但却带着轻蔑的意味:“师总,就冲你的职务,应该是个市场方面的专家,但我觉得你对鞋垫却不了解。说的不客气点,就是一无所知,十足外行。相比起那种机器生产的鞋垫,这种农家手工刺绣的鞋垫有五大特点:一、鞋垫是由六层纯棉布手工贴合而成,是用面粉熬成的浆糊贴合,材料环保,透气吸汗养脚;二、鞋垫所有彩色丝线……”
听着李晓禾的讲说,师昭既不点头,也不插话,好似无动于衷一样,但表情显示却一直听着。只到对方说完特点,他依然是这个表情。
“就是这样的产品,你竟然说只能按三等,那对不起了,请回吧,恕不奉陪。”说完,李晓禾迈步向外走去。
迟疑一下,秦明生也站了起来,冲着屋内男女尴尬一笑,跟了出去。
走出东屋,跨出外屋,李晓禾大步向前,没有一丝犹豫。
师昭就那样一直盯着,始终不说一句话,只到李晓禾已经走到院门口,才冲着旁边女人使了个眼色。
钟婉英马上快步出屋,边走边喊:“李乡长,请留步,再商量商量。”
“不必了。”李晓禾头也不回,抬手示意,“你们没有丁点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