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苍穹战印 > 正文 第十一章 涡流雷域
    一盘将相棋,对局父与子。相走执仕,马跳横车,战正酣时,慕家负责探听消息,又向来无所顾忌,只遵家主之令的影卫使突然闯入,打破这盘父子棋局,亦打破父子心思。

    得知消息,慕仲麟挥手命影卫退下,沉声言道:“邪儿,你可知晓?你胞弟他于四日前离开中州了,神不知鬼不觉,家族悉心培育的酒囊饭袋影卫营,这才发现汇报!”

    指桑骂槐,说给我听,真有必要费那唇舌?慕邪低首,道:“孩儿不愿欺瞒父亲。”

    一问一答,不需多余解释,父与子陷入最不该的沉默僵局……

    半晌,慕仲麟开口打破沉寂,有气无力道:“罢了,随他去吧,不经风雨,怎能成器?邪儿,为父想一人静静,你退下吧。”

    慕邪拜别一揖,道:“如此,孩儿告辞。”

    独坐屋内,慕仲麟暗道腹中语重心长:放任小九离开中州这座象牙塔,抛却他慕家嫡次子的身份,去孤身面对一下江湖浊浪的洗礼也好。只是,这一路艰险,他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和他结下的人脉了。

    至于那纸婚约~……,也只好如他所愿作废。

    而关于影卫营的失利,我是相信小九匆匆而行又不留蛛丝马迹?还是该将它重新整顿清扫成员?或是,惊讶邪儿后事处理,滴水不漏!

    一步一沉,慕邪漫行府中连廊,心中所思,竟是:看破事物虚假的表象,再经一层层抽丝剥茧,展现眼前的,是世上最不愿相信,最伪善丑陋的人心算计,利益勾当!

    不经风雨,怎能成器?父亲,这话究竟是掩饰你借婚约之策逼走九弟的借口?还是你因九弟离去有感而发的顿悟之语?或是,被我打乱你原先布局的无奈之举。

    九弟,你可安心,为兄没有辜负你的期望,你最担忧之事,已然解决,如今一切尽在为兄意料。

    想着,慕邪忍不住感慨道:慕家真是风水逆天,一门三只狐狸,老狐狸,大狐狸,还有一只小狐狸,这是幸,还是不幸?大狐狸羡慕小狐狸,小狐狸记恨老狐狸,老狐狸整天胡思乱想,琢磨大狐狸。

    哎~,说着,说着,大狐狸又开始想不在家的小狐狸了。

    夜,安详而宁静,正如海上,风平浪静一般……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此情此景,似是诗境,又似是画意,让人深陷其中,陶醉非常!

    慕松立在舰首,眺望远方,丝毫不觉时间流逝,任清风徐徐,吹乱刘海发梢,心有所感,即兴而作:“大浪滔滔,迭起暗潮涌,海上明月,天涯尽此时。”

    “词句不差,也暗应了这乱尘海之险,却是有,借鉴古人之嫌!”

    突来一语,慕松回首看去,但见一人,锦衣玉锻,香囊系身,尽显书生意气,于是笑着驳道:“怎是借鉴?若我早生几年,咏出此句,这传世名句,岂非成了是诗人借鉴我口?诗词歌赋,不过有感抒怀,何必拘泥陈腐,问本寻根!”

    书生摇首,回道:“言之虽是有理,可若命题作文,信手拿来古人妙语佳句,改上一二,能轻言己乎?!”

    闻言,慕松轻笑,反问道:“念如今,文人墨客化用、借鉴古人之语,作点睛之笔,早已是司空见惯。先不说古人之句,尚有雷同,单是今朝这万篇诗章,你又真能尽数指说出处?便是可以,至时,你是说人纳为己用?还是说人活学活用?嗯~?”

    书生不假所思,道:“朋友,寻根究底,万变不离其宗,活水自有源头。若一定要辩,那……”

    慕松嘴角一撇,打断书生话语,道:“辩?谁要与你辩说!分明是你之所言,让我喋喋不休。你方才称我朋友,我也道声朋友!朋友,大风将起,你我还要继续无谓争论下去吗?”

    同感天地狂野气息,书生赔罪道:“抱歉,一时兴起,忘了身处乱尘海上,待过了这涡流雷域,你我再叙言谈。”

    “有命再说!”慕松言道,“你之修为确是不俗!我,看不透。可也莫忘了,在这涡流雷域,修为越强,所感受的天地威压,更是强烈!”

    书生轻笑,道:“承蒙好意,不劳挂怀。阁下还是,担心自己吧。风至,留神了!”

    乍然,苍穹之上,黑云压顶,赤雷翻腾,风急雨骤,狂野气息席卷天地而来!一时之间,乱尘海上荡起惊天骇浪,横生漩涡如狰狞巨口,势要吞噬一切!

    慕松妙手一转,服下先前所炼丹药,沛然运式,提气固元。暗下心思:有这‘护心络血丹’相助,纵天地元灵狂野躁乱,威压逼人,只要我心坚不动,平气纳元,予当无虞。

    而旁他人,却是没有这般容易。

    那书生还好,气沉如海,稳若山岳,武学根基尽显无余!然,其余人等,少有无事,或气息紊乱,或目眩脑胀,或吃力难抗。更有甚者,命断天涯,葬身海上!

    浪涛翻涌,此起彼伏,暴雨狂风,雷霆掣海,再掀惊世狂澜!海面上,无情漩涡越扩显大,船舰终是不敌涡流张力,迷航其中,一时间,危机万千,灾劫临身!

    眼见船舰将毁,恐堕海底深渊!却见,书生纵身一跃,起掌纳元,欲要竭力一助船舰脱困!

    慕松及少数有识之士,心领神会,皆都运式赞力!各方汇聚,浩然一掌,恢宏气势却如泥牛入海,徒劳一场。

    “这力度……还远远不够。”书生双眸一缩,沉声喝道,“众人齐力一心,倾尽全功,成败在此一举!”

    众人心知,若任由船舰卷入漩涡,将是怎样后果。不敢怠慢,纷纷勉力提元,豁力赞功!

    然而,书生集众人全力的一掌,却是迟迟不肯落下……

    此时,船舰开始摇摆不定,渐渐地,随着漩涡走向流动起来。大难临头,有人忍不住哀声抱怨:“这都生死存亡了,他在犹豫什么?还不落掌?想死别牵连大家啊!”

    许是怕人心溃散,明理之人连忙解释,道:“风,要想做到万无一失,他必须借助风势。纵然,那一掌是汇聚众人之力而成,可还是……”

    “风?你们还嫌海上风浪不够大吗?!若非知晓涡流雷域之凶险,身在甲板远好过待在船舱,小爷才不会出来受这份罪!”

    无知不是错,可再乱发脾气,就惹人烦了,尤其是生死关头:“愚昧,你连风向一说都不懂吗?若趁这南风,必是舰毁人亡!”

    “别吵啦,快看!那是什么?”

    一声高呼,慕松顺着那人所指方向看去,一字一顿,道:“水龙卷!”

    海上龙卷,海底漩涡,两者相斥相异,据传抗消威力,不压一场海啸。所以对众人而言,这,是时机,也是危机,一切全看,书生能否把握在手。

    远处,龙卷呼啸而来,北风一时压倒南风。也使众人的心,在此刻,不由得紧张起来……

    一声沉雄高喝,书生所承之掌,以自身招式“‘凝墨三千’”悍然落下,天时、人和再加一丝运势使然,船舰终是侥幸脱离涡流张力控制,顺利冲出!

    片刻之后,龙卷填入涡流之中,相抗相消之下,海面之上竟又形成一巨大碗状深坑,引力使得海水回流,进而拖动船舰倒流,一时人心惶惶。

    好在众人福缘不浅,深坑被其吸纳而来的海水及时填平,船舰又受反力浪潮推波助澜,总归是有惊无险。

    慕松撑扶住脸色煞白,虚脱无力的书生,关切道:“如何,怎样?”

    书生摆手,示意无碍。却不曾,反被慕松扼住手腕脉门,强行查探自身伤势。

    只听,慕松冷言道:“心脉虚弱,筋脉杂乱,这是无事?你若说是,那我即刻废你武脉,趁人之危,送你黄泉归西,免你一路劳神费力。涡流雷域的气势威压,岂是那般好抗?更何况,你还承接着众人那合力一掌。朋友,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

    书生强颜欢笑,打趣道:“方才之前,禹墨还以为结识到一文坛友人,心中无比欢喜。哪知,他实则竟是一枚损友,违了他意,便要废我武脉,还要趁我之危,送我黄泉归西,真是伤心~。”

    慕松笑道:“既是如此,那慕松这枚损友,你还认吗?”

    禹墨提力说道:“这损友,自是交定了!”

    “好啦,我的损友,别贫了。”慕松沉道,“盘膝坐好,静气调息,我为你推掌运气。”

    乱尘海上,风,依旧狂啸不休!浪,依旧汹涌不止!云,依旧阴沉不散!雨,依旧急骤不绝!雷,依旧霹雳不断!舰,依旧屹立不倒!人心,依旧鲜红不改……

    乘风破浪,直挂沧海,岂是说说那般容易,不亲身经历一番死亡滋味,哪知其中凶险难料,惊心动魄非常!

    足足四个多时辰,整整三十七刻时的漫长煎熬,航过涡流雷域的一瞬,风休浪止,云散雨绝,霹雳声断,好一碧海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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