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苍穹战印 > 正文 第八章 心存芥蒂
    月色时分,浓雾渐起,弥漫整个黑水沼泽……

    在沼泽的水面,浮萍灰绿色的泥浆上,时不时冒出几个水泡,散发着枝叶腐烂的气息。

    沼泽中冰冷的杀手们,也悄然而出,四下寻找着它们的猎物!

    “起雾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慕松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一景一物,不由得低声细语,“为防万一,还是抓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慕松顿足,脚踏七星,一手负于背后,一手起指掐诀。突然,慕松双目一凛,还在掐诀的手换作剑指,振臂一挥,沉声言道:“贯气达沦泉,御灵控脉火。‘三焱青阳’敕!”

    一语落,慕松周身惊现三团幽幽青火,呈三角阵势摆列开来。青火显现一瞬,周遭朦朦气雾如遭烈日,驱散四野。

    这‘三焱青阳’乃慕松所修丹火之术,位列纵合之名。人有强弱之分,武学术法也自有高低之别!不言左道旁门,正统自诩划为:浊流;锋芒;纵合;禁章!

    然所谓丹火,蕴于丹田气海,藏纳于心,是炼药铸器所必须之物。其威能虽不如传闻中的天地异火,却是运用自如,易为人所掌控!

    青火之效,虽使浓雾退散离去,却也引来杀手夺命!一条条以吸食生灵血液为生的黑水堊虫,蠕动着它手指长短粗细的身躯,缓缓张开它吸血的胸腔,慢慢逼近,无声无息!

    突感脚腕一阵酸麻,慕松低首看去,只见几条堊虫攀附在自己的白羽履上,正吸食着自身血液,它们原本白色的身躯上,开始充斥起一丝腥红之色。

    脚下聚力一震,本以为会将堊虫震飞的慕松,黯然失望,戏谑道:“这些虫子的吸附力还真强,都赶上牛皮糖了!”

    慕松扬手唤出‘寒芒’朝下狠厉一挥,枪头沿着白羽履高高扫起,将方才还攀附在靴上的几条堊虫尽数腰斩。回顾四周,却见又有十数条堊虫朝自己脚边蠕动过来。

    见此情形,慕松一手持‘寒芒’反负于背上,一手结印掐诀,口诵术法:“三焱舞青阳,动彻入云霄。‘焱阳聚鼎’敕!”

    周身三团幽幽青火似受感召,竟化作三条青色游龙。

    灵念一动,慕松只手轻扬间,又换化作剑指,控令游龙焚杀周遭堊虫。剑指横出,游龙所至,堊虫身发“~孳孳~”声响,待游龙退去,十存其二。

    虽未尽全功,慕松却是得以脱身,他可不想将时间耗在与堊虫的缠斗上面。

    游龙蹚道,夜色疾行,“~孳孳~”声作耳,不足三刻时辰,已是逼近鬼怖森林。

    一入森林,慕松便将‘三焱青阳’散去,运功抵抗逼命死气,同时顿足,手持‘寒芒’枪尖撑地,滴滴汗水自额前溢出,终忍不住低声自语道:“一路无休止地操弄‘焱阳聚鼎’虽让我此刻力不从心,却也总算逃过一劫。”

    却不料,一劫虽平,一劫又至!当可谓,刚脱狼口,又入虎穴!

    死亡的使者,成群结队的暗鸦,在森林上空回旋徘徊,越聚越多,凄惨地叫声不绝于耳,让人心生烦躁。

    一股不详预感,顿时,涌向慕松心头。

    倏然,漫天黑潮反转而下,袭向慕松。一只只暗鸦扑腾着翅膀,挥动着尖锐的双爪,转眼之间,便在慕松身上留下道道伤痕,斑斑血迹,渐渐染红衣裳!

    慕松强压体内心魂不适,奋力提元,怒声挥舞手中‘寒芒’,誓要杀出生天!“‘狂枪乱舞,血染尘天’!”

    此景,壮哉!怎见得,有诗为证。

    诗曰:

    英雄出少年,霸枪泄尘硝。

    皪皪银光闪,鸦羽漫天飞。

    人威影嚣狂,骁勇一敌千。

    禽鸟不惜命,前赴还后继。

    一路浴血,一路奔走,长路漫漫,何处是尽头?慕松持枪的手,渐渐无力挥舞,脚下的步伐,变得虚虚晃晃,跌跌撞撞!不屈的心,唯有一念:活着,杀出生天!

    不知缠斗多久,不知前行多少。只知满身伤痕,只知又近一步。累了,倦了。深知倒下,无异于寻死自缚!慕松沉雄一喝,再臻武元,豁命一搏!

    “‘荡世一击,枪舞-破晓’!”

    奔奔奔,慢一步性命危!奔奔奔,慢一步近酆都!慕松气息越加紊乱,胸腔污血不断自口中咳出,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难道,我真要命丧于此了吗?”

    心灰意冷之际,却闻一声马儿嘶鸣!慕松心头一震,原来已是,生天在望!一鼓作气,慕松腾空跃起,直枪横扫,斩落眼前阻路暗鸦,终是闯出鬼怖森林!

    马儿有灵,见主人一身血迹斑斑,忍不住低声悲鸣。

    慕松笑中带泪,覆手间,把‘寒芒’一收,抱着马颈,轻抚着马鬃,在马耳畔轻声低语:“我的好马儿,你可知,慕松这命,是你救来的!多谢你那一声嘶鸣,我最忠实的朋友!”

    暗鸦啼叫,慕松闻声回首,望着还在鬼怖森林上空徘徊的群群暗鸦,伫立良久。鬼怖森林,黑水沼泽怕也只有亲身经历一番,此中凶险,方知非是浪得虚名!

    月半暝,晚风拂衣,一轮红日将出……

    慕松盘膝而坐,轻点胸前穴道,运转元功,逼出体内残存污血,又纳八方元灵聚身,洗伤伐秽,调息经脉。

    这一行,狼狈不说,满身伤痕,更险些葬送性命。所幸未让死气入体,留下后患,亦侥幸寻得所需之物,虽遭一神秘女孩调侃,却也醒悟自身缺陷不足,总而言说,倒是不虚此行。

    不过,这类事情,以后还是少些为好,他可不是,愿拿性命作赌注的莽夫!

    但,人在江湖,往往总是,身不由己。

    待伤势好转,慕松翻身上马,打道回府。途经南郊,恰逢一家服饰店铺,再瞧瞧自己一身血染的褴褛衣裳,不禁摇头苦笑。走进店铺,命店家按自己所述,照原样重制了一身换上,这才继续赶路。

    风萧萧,马蹄急,归心似箭……

    回到府中,慕松把马儿牵回马厩,喂了些草料,便往西苑去了。这两日里,都不曾得闲,没能于母亲问安,不知她可会怪罪?罢了,怪罪便怪罪吧,若真……,怕是日后……,哎!

    咦?母亲的房门开着,有谁在吗?慕松心下正疑惑着,一柔美女子自内走出,与慕松四目相视,“嫂嫂?”

    “叔叔。”柔美女子看清来人,朝着慕松,欠身一礼,道。

    看着还有些羞涩的嫂嫂,慕松玩心大起,狡辩道:“不对,不对!是叔叔!不是叔父!嫂嫂,你这一字之别,可是自降身份了。”

    知晓慕松玩闹心性,许是又再作弄自己,女子急道:“叔叔,莫要玩闹!你再如此,我真会生气的。”

    慕松继续嬉笑道:“嫂嫂最好啦,不生气,生气就不漂亮啦!不漂亮,花心慕邪就会在外面找小三,找小四,找……”

    “夫君才不会呢!”说这话时,女子脸上真有了一丝怒意,但,见慕松在那窃笑不已,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又上了自家叔叔的当,气急道,“叔叔,你……,怎可这样!”

    “小九!讨打!”这一言,可谓七分嗔怒,三分宠溺。语出之人,自是慕松的母亲,慕柳氏,柳心啦。

    柔美女子脸色一红,微微欠身,口道一声:“母亲。”

    慕松不减脸上笑意,轻轻作了一揖,道:“孩儿,见过母亲。愿母亲,青春永在,福寿安康!”

    柳心不知怎的没应,亦不理慕松,反倒是挽起柔美女子的小手,一脸慈爱,言道:“雨薇丫头,莫理会这不谙礼数的混小子。他若再欺你,也不必于他留什么情面,教训一顿,他自然老实。你啊,就是性子太温婉恬静了,要活泼些才好。”

    流苏雨薇轻轻把头一点,应了声:“嗯。”

    柳心也知,一个人的性子,不是说改便能改的,这总需要一个过程。不然,自家小九哪还会让自己操费心神?寒暄几句,便让流苏雨薇告退回房了。

    “母亲,……?”慕松刚一开口,便被柳心打断,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他迟早会知道,不如由我来说,轻叹一声,终是说道:“小九,你与莫羽涵的婚期定下了,下个月初六,好好收收你那野性子,准备两家婚事吧。”

    慕松收起脸上笑意,朝着母亲深深一揖,只道:“是。”

    仅此一言,仅此一字,便再无他话。如同一切,早已知晓,早已明了,再无挽回余地……

    为什么?明明是意料中事,听着,却还是,那样刺耳!慕松轻笑,笑得悲凉,转身离去,似无牵挂……

    自己这枚棋子,终归还是,落下了吗?呵呵,也好,反正自己不也早作出决定了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婚女嫁,伦理情常。究根到底,事本无错。

    只可惜,我,是慕松!恕,不能苟同……

    身为子嗣,身为家族子弟,便要为家族利益付之一切吗?!父亲,您不觉得,这样太无情,也太霸道了吗?或许,错的是我。因为,王道从来无情!霸道亦是无情!多情的,是我……

    看着慕松远去的背影,柳心的心,不可谓不痛。小九,她还是多少了解几分的,知晓他闲云野鹤的性子下,隐着一颗桀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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