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蓝色彩钢瓦搭成的简易窝棚里，穿着红色破洞背心深色大裤衩的老汉被一声大炸雷从熟睡中惊醒，其实说是熟睡并不确切，他睡得并不熟，只是一直在噩梦里醒不来。
抹了把头上的汗，老焉儿呼出一口气，看了眼外面电闪雷鸣，雪亮的光一刹那，他隐隐绰绰竟看到靠门的墙边竟立着一个人影。
“吓！”
老焉儿惊叫一声，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借着闪电再一看，才松了口气，轻拍着胸口，“原来是雨衣呀，吓死人了。”
“老头子，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瞎嘀咕什么呢。”老太婆说道。
她其实早醒了。
本来人到了这个岁数就睡不熟了，浅眠。上半夜又热又闷，好不容易有了睡意还没等入梦就被雷声给震醒来，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倾盆的大雨落在屋亲都要在城里有房子，还要彩礼三金跟车子，不然连媒婆都不理的。再说，孙子结了婚，还有重孙子呀。”
老太婆就沉默了。
他说的对。
现在外面打工能赚得了几个钱，还累，像他们这样随便大学门口写字楼旁边转转，就有心地善良的姑娘送上门来，一趟货两个人能分到好几千块，一个月最少最少也能有三趟。说老实话，要不是出来得晚，早就成百万富翁了。
老焉儿继续说，“咱不做这个，那你说咱回家干个啥？”
种田？
就地里的那点儿粮食能卖得了多少钱，还不如出来拐人卖。
无本万利。
老太婆也是一时脑袋没转过弯来，被老头子一说顿时茅塞顿开，笑道，“你说的对，为了我重孙子，我也要多干几年。”
“嘭嚓！”
一声雷突然响起，老太婆被吓得身体一抖，外面雨越下越大，空气中的闷热早就冲散了，凉丝丝的竟有点觉得冷。
又冷又湿。
“啪嗒！”
老焉儿摸了摸额头，“这屋里咋漏水了，看来明儿得上去看看了。”
“啪嗒！啪嗒！”
滴水声不停的响起，明明外面雷声阵阵雨大如盆，却听得很清楚。
不知为何老焉儿的心里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连精神 都紧绷了。
他推了推旁边昏昏欲睡的人，“喂，老太婆，你睡着了吗？”
“没～有～”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身边背对着他躺着的老太婆慢慢的转过身，闪电雪亮的那一刹那，老头儿看到一张雪白的脸上鲜红如血的嘴巴弯出一抹僵硬的笑，像纸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