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心里暖暖的,不过去庙里就算了吧……
“娘,不用的,我真没事,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
“是你受苦了,你怎么会抓到墨莲教那种地方……”
朱夫人这会儿想想都还有点发抖,墨莲教啊,那种龙潭虎穴,稍有个万一,她就差点再也看不到苏娇了。
苏娇语气轻快,“说起来,也是因为我医术不错人家才会注意到我,娘,我那阵子在青州还挺有些名气呢。”
“你这丫头……”
朱夫人被她的语气给逗笑,一时间冲淡了不少伤感。
“都瘦了,这要多久才能养的回来……”
朱夫人心疼地摸着苏娇的脸,怕她刚回来累着,赶紧让秀巧先伺候苏娇去休息。
苏娇一路风尘仆仆,闻言从善如流地先回去自己的院子。
朱瑞文目送她离开,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娘,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
苏娇离开清河镇的时间不短,但她从前住的院子里,却干干净净,屋子里整洁明净,每日都有人扫洒。
苏娇用惯的东西也都好端端地放在原来的位置,就仿佛她从没有离开过一样。
热热的洗澡水已经事先放好,苏娇痛快地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
“有人疼真好。”
苏娇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感叹,过了一会儿,秀巧也带着一身水汽,清清爽爽地进来,顺手将苏娇手里的巾子接过来,轻柔地给她擦着。
“姑娘,咱们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吧,夫人瞧着很是思 念姑娘你呢。”
“嗯。”
“我觉得瑞文少爷也很担心姑娘,瑞文少爷对姑娘很不一样呢。”
“嗯。”
“所以我觉得……”
“别觉得了。”
秀巧乖乖地闭上嘴,给苏娇的头发擦到半干,苏娇换了一身衣服,去院子里坐着。
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有些还是苏娇当初亲手种下的。
“那就……多住些日子吧。”
这里能让苏娇觉得安定,确实挺适合在经历了墨莲教事件之后放松休息。
……
一家人团聚在一块儿,朱家的家宴格外丰盛。
“苏娇,你要多吃点。”
朱夫人不断给苏娇夹菜,苏娇的碗就没有空过。
“那些日子你受苦了,可怜的孩子,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全都忘了吧。”
朱夫人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的难受,苏娇一个小姑娘,落到墨莲教的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她已经叮嘱过家里所有知道的人,此事绝对不可以外传。
事关女儿家名节,丝毫大意不得。
苏娇倒是不甚在意,“也不算什么,就是一开始日子艰难了点,后来他们觉得我对他们有用,待遇好了不少。”
这是实话,特别是沈默莲认了她为女儿,待遇突飞猛进,立刻锦衣玉食起来。
“不提了不提了,都过去了,娘让他们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东西,你多吃点。”
这种场合,苏娇忽然很想喝点京城的桃花雪,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酒液清冽甘甜,冰冰凉凉极为爽口。
她在京城的时候,萧离然没少给她带回去,还有京城有名的酒楼的招牌菜,苏娇似乎吃了个遍。
桌上也有一壶甜酒,苏娇喝了一口,觉得过于甜腻,于是放下。
还是桃花雪好喝……
家宴吃到一半,朱家的下人忽然进来通报,说是有人给苏娇送了东西过来。
“给我的?”
苏娇有些好奇,她这才回到朱家,谁会给她送东西?
然而拿到了东西,苏娇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姑娘,是桃花雪,萧大人给你送来的。”
正是苏娇刚刚还在心里念着的桃花雪,萧离然给她送了整整一坛子。
朱瑞文看着苏娇脸上娇艳的笑容,眸色微微深沉。
苏娇已经让秀巧去打一壶酒送过来,“娘,这是我在京城十分喜欢的一种酒,名为桃花雪,您试试。”
她亲自给朱夫人斟了一杯递过去,朱夫人拿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眼睛微亮。
“果然十分爽口。”
“对吧对吧?我在京城的时候隔几日便会想呢。”
朱夫人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貌似不经意地问,“这位萧大人对你很是照顾,还特意给你送了酒回来?”
“萧大人为人仗义,也体贴细致,此次若不是他,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苏娇感叹,“卷入墨莲教中,便是脱身了,怕也无法善了,多亏了萧大人,我并未受到什么牵连,反而得了些封赏。”
“那咱们真是要好好谢谢这个萧大人才行。”
朱瑞文语气淡然地接上,“这份恩情必得报答,他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苏娇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不过也没放在心上,“也不必如此,萧大人不在乎这些,我此前也帮过他。”
“嗯?什么时候?”
“就是这次去青州,其实也是因为萧大人。”
朱瑞文心里隐隐有些焦躁的感觉升腾出来,“怎么之前也没听你提起过,我以为你去青州,只是寻常出诊。”
“萧大人的情况有些特殊,因此我也没在信里提前告知,不过萧大人是个很可靠的人,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既然那么可靠,怎么还让你被墨莲教的人给抓去了?”
苏娇微怔,抬眼看向朱瑞文,朱瑞文抿着嘴,向来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仿佛比平日绷的更紧一些。
苏娇沉吟片刻,“大概是因为我医术比较出名……”
朱瑞文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微微辛辣的酒液让他慢慢清醒过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总之,现在都没事了就好,苏娇啊,这个桃花雪果然很是不俗,尤其配这道香酥桂鱼。”
提到吃的,苏娇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跟朱夫人探讨起哪种口味的菜与桃花雪最为相配。
她已经吃出经验来了!
桌上的氛围又变得无比融洽,朱夫人抽空看了朱瑞文一眼,也能理解,苏娇这丫头对那个萧大人的评价甚高,也不怪朱瑞文会有危机感。
再看自己的亲儿子,他从头到尾就只顾着吃,这孩子!
……
热热闹闹的家宴结束,苏娇去了朱夫人的院子,逗了一会儿朱瑞辰小朋友。
朱瑞辰正是最有趣的时候,白白胖胖的手臂,也不认生,见着人就露出白白的小米牙笑得口水直流,无比讨喜。
苏娇免不了想到久仁,乖巧听话到让人心疼,那孩子是苦过的,因此如今格外珍惜所拥有的一切。
朱瑞辰这个年岁很是嗜睡,揉眼睛的时候,朱夫人便让人将他抱下去睡觉,她则与苏娇打算促膝长谈。
“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打算?我听瑞文说你在青州开了一家医馆,不过已经关掉了,这样也好,青州那里到底不是长居之地,你若是想开医馆,清河镇也很是不错,你之前不是在妙仁堂待的很好?”
“娘觉得,你若去开医馆有些过于辛苦,你喜欢给人瞧病,也可以去妙仁堂,咱们家在妙仁堂也能说得上话。”
苏娇托着脑袋,“娘的意思 ,是不赞同我开医馆?”
“娘是心疼你,清河镇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大多已经许了人家,不用为生计发愁,日子轻松简单,可你为何要那么累呢?”
“因为我喜欢吧。”
苏娇浅笑,“娘,我之前便说过,我没想过嫁人,我如今这样很自在。”
“可、可女孩子哪里有不嫁人的呢?苏娇,娘从前只以为你是年纪小,又命途坎坷,但越是这样,你就越是要让自己过得更好,有个人疼你,爱你,照顾你,这不是很好?”
苏娇开始体会被人催婚的感受了,就是那种,真的知道对方是为了你好,但说的根本就不是你要的,你要是拒绝了还挺不好意思 的感觉。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苏娇就是心里不好意思 ,她也得拒绝。
“嫁人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娘,女子嫁人犹如重新投胎,一个不好便会让自己陷入困境,我不想冒这个险。”
朱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怕遇到的不是良人,不会对你好,又或是婆家不好相处?”
“嗯,都有吧,我的性子娘也知道,并不是多么好相处,我怕好端端地弄出个仇家来就不好了。”
苏娇自己说的都笑了起来,她觉得很有可能啊!
朱夫人也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那如果,你能确定要嫁的人一定会对你好,婆家又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地疼呢?”
“娘,日久见人心,这种事儿哪里能保证?”
“如果,可以呢?”
苏娇没当一回事的笑容慢慢地收敛,她看着朱夫人认真的目光,忽然,心里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都是秀巧整日在自己耳边说那些有得没的!她现在想的是什么玩意!
可……可娘的意思 ……
苏娇镇定的心境难得有些慌乱,舔了舔嘴唇,笑声有些牵强。
“娘,此事以后再说吧,我这才刚回来,再说我的年岁还没到那个时候……”
朱夫人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可是,瑞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