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巧被苏娇这么一打岔,几乎要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轻轻拉了拉苏娇的袖子,示意她看向马车的某个角落。
苏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在黑漆漆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雕刻,是一朵……黑漆漆的荷花?
“这个审美……”
苏娇觉得有点迷啊,有任何美观的效果吗?
秀巧压低了声音,“姑娘,我在好几个地方都瞧见过,这是不是,什么特殊的符号?”
“你很有想法。”
苏娇夸赞地拍了拍秀巧的肩膀,确实很有可能呀。
不过,这对她们的处境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
苏娇在担心,这已经是离开的第几日了?
需要让她诊治的人,究竟在哪里?
……
如此煎熬了数日,在苏娇以为苏一峰要将她带到荒郊野外杀人灭口的时候,马车外忽然喧闹了起来。
苏娇往外看出去,惊愕地发现他们进了一个村子?
就是极普通的那种村落,不过很是热闹,比浣溪村的规模要大数倍。
窗户可供视物的地方不大,苏娇只能看个片面,但她发现,马车外或劳作,或聊天的村民们,对于他们的马车队没有任何反应一样。
苏娇没有看到他们有什么奇异的表现,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没等苏娇想出点什么,马车已经停下了。
下了车,面前是个庄子,瞧着应是哪家在这里置办的田庄,还很朴素的那种。
可苏娇瞧见了门口穿着朴素护卫,腰间是挂着刀的!
进去之前,苏一峰走到了苏娇的面前,“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你若是想保命,最好能放聪明一点。”
他说完也不管苏娇怎么想,直接就进了宅子,苏娇无语地跟上,进去就发现,这里绝不是普通的庄子。
庄子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可里面却另有玄机。
庄子极大,里面的摆设看起来都很有讲究,最关键的是里面的人,一个个瞧着都是有功夫的!这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庄子?
苏一峰走在前面,有人见了他给他行礼,他停下来,“大当家回来了没有?”
“还不曾。”
“我知道了。”
苏一峰继续走,苏娇已经迅速脑补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里难道是什么土匪窝吗?还大当家?
往后一直走到宅子后面,苏一峰才在一个院落外停住。
门口两个打扮干练的侍女对他拱了拱手,“苏管事。”
“劳烦通报一声,我要见夫人。”
“苏管事身后这位就是那医女?你带她直接进去便是。”
“不妥,我有些事情想要先跟夫人说。”
两个侍女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人进去通传,另一人的目光则落在了苏娇身上。
过了一会儿,苏一峰被告知可以入内,苏娇和秀巧继续在外面等。
她看到院落的门上,右下角也雕刻着一朵小小的荷花,想来这是主人的爱好了。
门口两个侍女不住地打量苏娇,却一个字也没跟她说过。
苏娇头你在外多年回来,是个功臣,可也不意味你的女儿能在我面前放肆!”
苏一峰的脸色十分诡异,表情几度微妙,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朝着沈衡行了行礼,转身带着苏娇往院子里走。
等身后死盯着自己的目光被墙挡住了,苏娇才松了口气,那小子瞧着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大好啊……
“你跟他说什么了?”
苏一峰瞧着苏娇胆怯娇弱的样子忽然又没了,心里觉得好笑,她可是变得够彻底的。
苏娇很无辜地耸耸肩,“也没说两句,不过是身为大夫,见到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关心两句。”
她叹了口气,“大概是到叛逆期了。”
秀巧:“……”
苏一峰:“……”
她在说什么神 神 叨叨的东西?
苏一峰不想管,反正目前最重要的,是夫人体内的毒素,其余的,他什么不想管!
走到屋宅面前,苏一峰停住脚步,转身深吸了一口气,“我再提醒你一遍……”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你已经提醒过很多遍了。”
苏一峰的话被卡在喉咙里,苏娇皱着眉,“我知道了,我要见的人有那么可怕,让你一遍一遍地提醒我?”
“哼,随便你。”
苏一峰冷哼一声,“进去吧。”
“我自己?”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不赶紧进去?”
苏娇:“……”
一把年纪了怎么心眼儿这么小呢?
苏娇见苏一峰当真没有打算陪自己进去,稳了稳心神 ,抬脚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舒适,温度宜人,清清爽爽,采光也十分讲究。
里面没几个伺候的人,她在丫头的指引下绕过屏风,在一张贵妃榻上瞧见了一个妇人。
她半卧在塌上,身下是柔软的皮毛垫子,身后靠着软枕,穿着宽松的衣衫。
她的相貌倒不是很出众,眉眼有股锋利的感觉,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苏娇。
“走近些,让我看仔细了。”
妇人发话,苏娇依言又往前走了两步。
“真是漂亮,便是苏一峰不说,我也能认得出你来,你跟你娘长得很像。”
寻常到了这个时候,苏娇应该问一问她娘的事情,可她却什么没问,静静地站在那里。
妇人让丫头将自己扶着坐起来,“我是真没有想到,你会是个医女,你说,这是不是命?”
苏娇瞧见妇人眉间的疲色,“夫人不妨尽早让我给您诊治,我所会的法子是有限制的,月份越大,越不管用。”
她冷静的声音让妇人异常惊异,可苏娇的话让她无法再装模作样下去。
“你过来吧。”
苏娇走过去给她诊察,切脉,又摸了肚子,比在川大夫那里瞧见的妇人月份要小一些。
“你若是能保得住我肚子里的孩子,之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妇人看着苏娇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孔,眼里忽然滑过一抹厉色,“可你若是保不住,便去给我的孩儿陪葬吧。”
苏娇头都没抬,“怀孕最忌讳情绪波动,夫人要想保住孩子,还请配合我放松心情,对您腹中的孩子有好处。”
戾气这么大,呵呵呵。
但苏娇也不想死,立刻着手给妇人针灸,刺血,配药……
让自己给她的孩子陪葬?那么大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