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兰若还是兰翊?”楚辞脱口而出,戒备地问道。
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隐隐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我是兰若。”过了一会儿,赫连兰若才缓缓应道。“楚辞,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了。”
“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再信任你。”楚辞据实应道。
赫连兰若没有说话。
“如果你是兰若,那兰翊又是谁?”楚辞终于问出了心里话。
如果这会儿睡在她身侧的人是真正的赫连兰若,那白天的那个赫连兰翊又是谁?
“他是我弟弟。”
“兰若,在今天之前,我其实很多次怀疑过,你就是兰翊,兰翊就是你。
因为有太多巧合了。
只是每次我都告诉自己,你们是兄弟,长得像很正常。
而且你们兄弟俩给我的感觉,差太多了,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毕竟一个温暖如太阳,一个却冷酷如寒月,我实在无法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直到早上。
兰若——”楚辞轻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早上你出门的时候,我见到你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用你们兄弟俩长得像来说服自己了。”
赫连兰若拥着楚辞,没有松手。
有些事情,早晚会来的,只不过他希望能够晚一点,能够给他一些缓冲和准备的时间,不至于发生的时候措手不及。
但显然人算不如天算,楚辞到底是发现了。
“楚辞,我是兰若,这是我能够保证不欺骗你的答案。
但同时我也是兰翊——”
楚辞只觉得自己的背后开始发凉,最怕的答案还是出现了。
“我不是真正的兰翊,真正的兰翊,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五年前,我和兰翊在一次出游中,发生了意外。
兰翊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成了植物人,再也没有醒来过。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兰翊,出现在公众面前。”赫连兰若解释到。
“为什么要这样做?”楚辞喃喃地问道。
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要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去生活,就不能以自己的真实身份示人。
“因为遗产之争。”赫连兰若最后还是据实应道。
然后将他们一家跟叔叔赫连驰一家,因为祖父的遗嘱公开后,产生的遗产纠纷矛盾,到后来两家决裂,赫连驰一家移民以及后来他们兄弟俩发生意外,为什么他需要以赫连兰翊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前因后果,都跟楚辞解释了。
楚辞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这个故事,好吧,不是故事,而是真相,完全跳脱了她能理解和想象的范围,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接受无能。
“你这样做,是为了保住兰翊的那份股权?”楚辞有些一知半解地确认到。
“可以这样说。”
“可是兰翊不是还没……我的意思是,他只是还没醒来而已,为什么就不能保有他的那份股权。”
“理论上可以,但到底由谁来代理,就会再次出现争议,因为我和兰泽的股权是相同的,我们有同样的机会。另外,当时有传言,这场意外是我叔叔背后指使的,在那种情况,自然是不可能选择跟兰泽平分兰翊的股权,代理也不行。
也是在那种背景下,我才不得不以兰翊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因为健康关系,我一直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这场意外之后,以养病的理由就想不露面,也很正常。
再加上,那时候兰翊已经正式就职赫连集团了,如果我不代替他的话,之前他所做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所以你就以兰翊的身份,继续在赫连集团做事。
因为你以为兰翊总有一天会醒来的,你就可以恢复自己的身份了。”
“是的。”赫连兰若应道,没想到楚辞心思这么通透,一点就通。
“但事实上,兰翊昏迷到现在都没醒来。
而且随着时间拉得越长,你叔叔一家发现真相的概率就会越大。”
“没错。这也是我需要你给我点时间的原因。”
“可是这跟我们离婚有什么关系?”
赫连兰若并没有马上回答楚辞的问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应道,
“因为我有可能恢复不了兰若的身份。”
楚辞心一颤,她自然明白赫连兰若这句话的意思。
“你要是恢复不了兰若的身份,那兰翊就会变成你了,是吗?”
“是!”虽然不愿意承认,却是事实。
楚辞只觉得这才是这整件事最可怕的地方。
赫连兰若的身份并不是固定的,他可以是兰若,也可以是兰翊,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赫连兰翊醒过来,担起原本属于他的责任和身份。
但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随着昏迷的时间越长,苏醒的可能性越来越低,甚至不可能了。
如果赫连兰若现在不跟她离婚的话,一旦兰翊成为植物人的真相曝光,他很可能为了顾全大局,担下赫连兰翊的身份。
而赫连兰翊就会变成赫连兰若,换句话说,她的先生就会变成昏迷不醒的那个人,到时候她想要离婚,恢复自由身,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楚辞想到这里,忍不住颤抖起来。
赫连兰若拥着楚辞,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因为他没有办法从根源上改变这种现状,至少目前他没有办法。
“采莲是兰翊的女朋友?”楚辞突然想到这个,于是问道。
“是,她一直在等兰翊。”赫连兰若应道。
楚辞没有再说什么,原来采莲说的都是真的,她一直在等她的爱人醒来,等了很多年。
而这个人就是赫连兰翊。
“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楚辞最后说道。
现在她的心情很乱,虽然似乎已经知道了真相了,但感觉从一个死胡同里,走进了一条更加复杂的死胡同里而已。
“好!”赫连兰若应道,并不强迫她。
即使他心底深处更希望,楚辞能够答应他,离开这里,等他两年,但这个要求,在目前未明的状况下,实在强人所难,他不想为难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