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会馆外面围观的人群听到有人被杀的消息,脸上满是好奇、兴奋与刺激,但此时站在江淮会馆大堂之内,亲眼看到被杀之人的周贯,脸上却黑如锅底。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久之前还在因为东厂的倒霉而幸灾乐祸的自己,竟然这么快就遭了报应。
虽说新安县中死人是正常的事,但事情发生在新安县城之内,又有数量众多的目击者,还是明显的他杀,他就算再怎么不想管这件事,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因为上官考核他今年功绩的时候,可不会管这被杀之人是不是江湖人,更不会管他们是不是死于江湖仇杀,他们只关心他这个知县有没有破案,有没有抓住凶手,明正典刑。
要是没有的话,不好意思 ,一个下下的考绩估计是跑不掉了,毕竟,无论在哪个时代,只要牵扯到人命的案子向来都是大案。
若是破不了案,那就是你这个主官无能。
简单粗暴,但对周贯这些官吏来说却犹如紧箍咒。
所以,压力之下,为了政绩,冤假错案比比皆是。
但这一次,周贯想要随便抓个替死鬼来朱瑾萱就在白十二身边,他投鼠忌器,就是朱瑾萱的态度,也是一个令他无比头大的问题。
因为无论怎么看,都是白十二一直想要避开朱瑾萱,而朱瑾萱才是那个一直不停贴上去的。
这一点,不久之前的事情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正因为朱瑾萱的这种态度,胡啸林实在不敢把消息告诉锦衣卫,以他对锦衣卫的了解,只怕他前脚刚告诉锦衣卫,后脚锦衣卫粗暴的手段便降临到白十二头上了。
到时候,不管白十二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因为朱瑾萱的存在,只怕锦衣卫都讨不了好。
而锦衣卫接下来必要要将这件事上报给皇帝。
那接下来,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反正他胡啸林是肯定要倒霉的。
所以,他只能选择帮朱瑾萱隐瞒着,奢求着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的解决这件事,之后,就像是从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和属下们将秘密永远埋在心底,直到被埋进大地。
不过,看着已经和白十二之间挨到一起,一边走一边说笑着的朱瑾萱,看着二人那看上去和街道上那些小夫妻的举动都已经别无二致的背影,胡啸林眼底满是对自己这个想法的怀疑。
他真的能等到那个日子的到来吗?
。。。
“你就那么能肯定昨天冒雨赶到新安县城的那些江湖人就是和顾大良一起盗宝的人吗?”
胡啸林深深的自我怀疑的时候,朱瑾萱也终于想明白了白十二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心中深以为然的同时,却又看不得白十二那么得意,忍不住故意找茬。
“万一他们只是因为离得近,才这么快赶来的呢?”
“就算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白十二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们又不是天机阁,更不是东厂,何必要真的去证明呢?”
耸了耸肩,一脸不在乎的白十二继续说道。
“而且,我觉得,哪怕是东厂和天机阁也不会在乎他们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朱瑾萱嘟起了嘴,一脸的不满,显然是不满意白十二这种模糊的回答。她觉得白十二肯定能证明,只是不想告诉她而已。
不过,她倒是没有反驳白十二的话,天机阁她并不太清楚,但东厂她还是了解的。
所以,她知道白十二说的不算夸张。
“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朱瑾萱不满的嘟起了嘴,白十二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说着。
“算算时间,锦衣卫的人应该也快到京城了,你要是再不快点,等到东厂的人真的抓到顾大良这些人,那可就晚了。”
“哼,你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
听到白十二的话,朱瑾萱原本嘟起嘴,立刻张开了,一脸的不满也立刻就变为了嗔怒。
“我就知道那天在禅堂寺大殿里的那个人就是你。不对,”
正瞪着眼睛的朱瑾萱,马上察觉出不对劲,皱起了眉头。
“我与慧明法师商议计策的时候,东厂的人早已把大殿搜了无数遍了,外面也有胡啸林和许多的东厂番子看着,你怎么会知道我还派了锦衣卫的人?”
“这个就是我的秘密了。”白十二自然不可能告诉她。
“哼,我的秘密你都知道了,你的秘密却全都不告诉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小嘴一瘪,朱瑾萱用起了女人最犀利的武器。
“好了,好了,这秘密我是真的不能告诉你,”
白十二虽然头大,但却咬死牙关,坚决不肯说出秘密。
“这样好了,这一次我教你怎么甩掉后面那些尾巴怎么样?”
“真的?”朱瑾萱的脸上立刻小雨转晴,变脸速度之快,令白十二都有些咋舌,同时心里更加相信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人生箴言。”
“果然,女人的眼泪不能相信啊。”
。。。
再次出现,白十二与朱瑾萱全都换了身装束,连脸上的容貌都改变了一些,若不是仔细看,压根就不会发现,这一对中年夫妻,竟然会是两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人。
“没想到你连易容术都会啊。”
虽然看不到自己脸上的变化,但白十二脸上的变化,朱瑾萱却还是能看见的。
而本就对易容术十分感兴趣的她,自然是兴奋无比。
“只是最简单的,和顾大良的易容术没得比。”
白十二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在乎的说道。
“好了,回去之后我就教你,现在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看着总是抬起手指想戳自己脸的朱瑾萱,白十二只能无奈的选择了妥协。
而得到了白十二保证后的朱瑾萱,也终于收起脸上的好奇,正了正脸色,和白十二一起向不远处的林家书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