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妻突如其来的无厘头,让宋巍觉得好笑。
温婉见状,伸手推他,“你别笑,快说,我要真成了旁人眼中的异类,或者说我要遭天谴了,你还会不会要我?”
宋巍敛去唇角的浅笑,看向她的眼神 里多了几分郑重,“那我陪着你一块遭天谴好了。”
能从宋巍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温婉觉得比山盟海誓还动听,她仰起下巴,“你说的,不许反悔!”
“嗯,我说的。”
温婉吸吸鼻子,鼓起勇气抬步往里走。
虚云大师席地而坐,身上披着袈裟,眉须花白。
听到动静,虚云大师睁开眼,目光首先落在温婉身上。
温婉没敢与他对视,看向别处,只竖直了耳朵,怕错过大师说的任何一句话。
虚云大师很快收回目光,指了指一旁的蒲团,“两位施主请坐。”
温婉站都站不住了,哪还有那闲情逸致坐,扯了扯嘴角,她婉拒道:“没关系,我们站着就好。”
闻言,虚云大师也不勉强,“不知二位施主因何来找老衲?”
“……”温婉看向宋巍。
宋巍对她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温婉做了个深呼吸,眼睛盯着脚尖,出声道:“大师,我从小就有着跟旁人不一样的本事,能看到即将发生的不好的事,我这算不算泄露天机?”
咬了咬唇角,温婉又补充,“会不会遭天谴?”
虚云大师没急着回答,视线转向宋巍,“女施主能预知,那施主你呢?”
不等宋巍开口,虚云大师接着道:“施主是否从小诸事不顺,霉运缠身?”
宋巍默认。
读书人常言,子不语怪力乱神 。
宋巍大概是个例外,他信命,也信有人能改命。
他今时今日当官的命,全是发妻温婉亲手所改。
要不是她,他会一直信守对兄嫂的承诺,此生再不踏足考场半步。
他的下半辈子,:“不算太华丽,但瞧着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马车。”
“三丫穿的什么衣服?”
“是套桃红色的裙子。”
“料子呢?”
“这……我也没穿过好料子,认不出来啊!”
温婉目色平静,“老实说,二嫂觉得你见到的那个人真有可能是三丫吗?”
二郎媳妇嗫嚅着,“我也知道这很荒唐,可我的亲生骨肉,我总不能看岔眼吧?”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相像的两个人不一定就不存在,如果二嫂坚持对方的容貌跟三丫一样,那么兴许只是凑巧而已。”
不给二郎媳妇再开口的机会,温婉接着道:“听二嫂说来,对方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咱家三丫什么样儿,你不清楚么?”
温婉说完,就听得宋婆子一声轻嗤,“我刚说啥来着,你就是白日做梦,你偏说那是你闺女,你闺女就是个泥腿子,能跟人千金大小姐比?”
二郎媳妇自知说不过婆婆,索性抿起嘴角没出声。
温婉想到那天带着宋姣去见三丫的情形,只觉得无奈又无能为力,“对于三丫的失踪,二嫂心中有愧我们都能理解,可你也不能见人就说是你闺女,二嫂还要赶夜市的生意,我就不多留你了,来的时候是雇的马车吧?我安排林伯送你回家。”
话音落下,让荣安堂的丫鬟云霞送二太太出去。
二郎媳妇起身的时候,还有些不死心地看了温婉一眼。
温婉拍拍她手背,“除了三丫,你还有两女一儿,别太伤神 了。”
满怀期待地来,结果没人信自己,二郎媳妇只能黯然神 伤地离开。
等人走后,温婉说:“看不出来二嫂对三丫还挺上心。”
宋婆子不觉得,“她那哪是上心,是过了几天好日子,有闲工夫忏悔自己干下的蠢事儿了,要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几年,她顾自己都顾不过来,丢个闺女算啥?”
温婉笑,“也不能这么说吧,二嫂对别人再不善,三丫到底是她的亲生闺女,虎毒还不食子呢,她不至于。”
宋婆子投给她一个“你还年轻”的眼神 ,尔后翻过这一茬,问起他们去法华寺的事,“日头高照的时候你们不去,偏要挑在下雨天,你们两口子这是成心找罪受。”
温婉道:“三郎说了,雨天香客少,不至于太拥挤。”
宋婆子了解自家儿子,那是个打小用绳子绑都绑不去寺庙的人,今儿个却主动提出要去,绝对不会是去求个平安符那么简单。
“干啥去了?”
没等温婉开口,她又说:“少拿糊弄别人那一套糊弄我,老婆子我不爱听。”
温婉心道,婆婆不去衙门谋个差帮公家办案真是可惜了。
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之前我陪着一位夫人去了法华寺,在大殿求签的时候没来由地觉得不舒服,然后意识到自己很怕看见佛像,我当时心里害怕,回来后跟三郎说了,我担心自己是因为泄露了太多天机所以在佛祖面前心虚,三郎知道以后才打定主意要带我去见虚云大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