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菱知道秋露是个醒目的,既是闭口不言,必有原因,是以也不去问话,只同柳沐禾二人进了内厢房。
自顾延章去了广南,她索性搬了半架子常用的书过来,又把内间重新布置了,此刻柳沐禾一踏进门,先见得正正对面就是两竖着也不要小丫头动手,亲自给柳沐禾斟茶。
柳沐禾喝着茶,就着外头的雨声、雨链上雨水自莲花间逐朵下落的哗啦声,并两只蠢鸟叽叽喳喳的叫声,明明天地间已是乌压压一片黑云,连半点景色也看不到,又兼那风雨飘摇,大雨倾盆的,可不知为甚,却是觉得这日子过得竟是比从前天气晴朗、自己一个人在家中时,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
一时之间,她再没有像今日这般意识到了“日子是人过出来的”这句话。
又想起当日祖母劝的那一些,回忆起她是如何拿清菱来同自己相较,从前总是好似懂了,却不如今日终于如同醍醐灌,却只是拿眼睛瞄了一下季清菱的胸前,半开玩笑半认同地道:“确实没怎么长大……”
她的眼神 、动作,再加上那口吻,着实是话中有话,季清菱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见柳沐禾笑得隐晦,登时就动了,脸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只把手伸出去掐柳沐禾的腰,口中喝道:“我叫你仗着自家有就来同我胡说!”
两人笑闹做一团,同从前都未出嫁时一般的欢乐。
等到重新归坐,柳沐禾便叹道:“从前在蓟县也有不少同龄的友人,如今泰半都嫁了人,前一阵子偶然见得一个旧人,听她说了不说从前人的事,实在觉得世事难料。”
又问道:“清菱,你说便是夫妻二人再好,将来若是没有子嗣,夫家要纳妾,咱们身为女子,又能如何?”
季清菱想了想,道:“其实还是要选人。”
又道:“从前我大嫂嫂也是进门好几年都无出,她家中不放心,便自家送了几个妾过来,想要代女生子……”
柳沐禾听得一愣,忙问道:“后来呢?”
季清菱笑道:“后来被我长兄全数送走啦!”
柳沐禾眼睛都瞪大了,半晌才道:“你长兄……实是天下难得的君子。”
季清菱眯着眼睛笑,道:“你却是错了,我爹是个好爹,我娘也是个好娘,兄长自然都是难得的君子,只我那嫂嫂,也是难得的女子,你信不信,若是当日我长兄敢收了,掉转过头,我嫂嫂便有手段叫他后悔!”
她只略略提了两句,便没有再往下说,只岔开话题同柳沐禾聊旁的去了。
世上的人千千万,什么样的都有,有得选的时候千万要认真选,不要等到选定了,再来哭,如果不幸自家没得选,便要想办法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