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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两就这么僵着,贺以翰紧紧的靠着身后那微凉的墙壁,刘义帆跟刚才一样,默默的静坐着,闭着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异常的凝重。
“她怎么样”
贺以翰很快站直了身子,上前问道。
医生低下眼帘,语气沉重
“我们尽力了,人现在是清醒的。”
说着,便也越了过去。
贺以翰浑身一僵,脑袋里刷过一片空白,再也顾不上什么,连忙往手术室里冲了去。
手术台上,医生和护士已经撤到外面了。
贺以翰冲进去的时候,看到贺珍是睁着眼睛的,她看起来挺清醒
“妈”
贺以翰冲了过去,挨着床边跪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握住贺珍那只冰凉的手。
贺珍有些吃力的看了贺以翰一眼
“以翰”
“你坚强一点,我们还能撑下去,妈我找到了国外的医生,等你好些我们就过去,还有救,你再撑一下”
贺以翰压抑的声音里有自己不知道的颤抖,看着这个样子的贺珍,眼睛也抑制不住的染上了一层晶莹。
“撑撑不了妈知道自己早就到了极限这阵子是妈这一辈子,过得最轻松的时光,有你陪伴妈就不拖累你了,你以后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答应我,好吗”
贺珍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连说话,也都虚弱得很,几乎听不清,贺以翰是靠得近,才听到。
“不会妈你还可以”
“别说了,答应我答应我以翰”
贺珍也有些吃力的收紧着手,涣散的眼眸里带着挣扎,看着贺以翰。
贺以翰眼睛一热,顿时也点了点头。
“找个找个好女人结婚不要自己一个人不要像我这么傻风风千柠既然守不住那就忘了她,忘了她别傻等了你等不到的等不到我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你爸我爱了他一辈子到最后才明白不属于你的,你怎么也等不到的可惜,可惜我醒悟得有点晚了”
贺珍说着,那双干涸的眼睛,终于也落下了泪珠,顺着眼角滴落进那枕头里。
贺以翰心里揪紧得要窒息,可是,却也还是不想应了她这要求。
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他每次闭着眼睛想到她以为别的男人所拥有的时候,他就痛苦得想发疯
“答应我以翰答应我”
“我”
贺以翰浑身僵硬。
“别等了答应我别再等了”
贺珍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抓紧了贺以翰的手,挣扎着说道。
“不妈我”
“你不答应我我死不瞑目你要走我的路吗啊”
“妈”
“答答应我”
贺珍吃力道。
贺以翰看着流着泪的贺珍,忽然觉得无比的痛心难以忍受。
要他就这么放弃,他觉得他比死了还难受。
“答应我”
贺珍苦苦的喊着。
贺以翰眨了眨眼,湿意顿时弥漫而出,终于也只能点了点头。
贺珍瞧着,这才松缓了下来,“那就好对自己好一点妈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他他还在外面吗我我想见见他”
这个他当然就是指刘义帆。
其实刘义帆也跟着进来了,一直就站在床尾不远处,贺珍和贺以翰母子两的对话,他当然也听了进去。
听到贺珍这话,贺以翰也朝刘义帆望了过来。
刘义帆这才走了过去。
“以翰我想跟他说句话”
贺珍无力的说道。
贺以翰僵了一下,也只好起身,“妈,我就在外面”
“好”
贺珍应道。
贺以翰冷冷看了刘义帆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刘义帆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憔悴得几乎看不出原来那样子的贺珍,想了想,也开口道,“你坚强点,我没想到你病得那么重。”
刘义帆原本以为,多少还是能支撑一些时日的,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贺珍听着这话,忽然吃力的朝他伸手
枯瘦的手
刘义帆看着,沉默了几秒,这才上前,也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熟悉而遥远的触感传来,贺珍一瞬间就流下眼泪,她努力的睁着那双眼睛看着他,脸上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你最后一次牵我的手是在我怀着怀着翰儿的时候虽然都是我要求的你总是被强迫不情愿但,我也还是觉得很幸福”
“我偷看了你的秘密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忘不掉的女人我我见到她的时候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只是,我不愿意承认而已”
贺珍默默流着泪。
“能不能告诉我我们这么久过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是一丁点,一瞬间有过吗义帆”
贺珍吃力的问道。
刘义帆微微收紧了手,神色很是冷峻,锐利的双眸也一直盯着贺珍。
“有没有过”
贺珍执着于这个答案。
“没有。”
刘义帆低沉的回道。
闻言,贺珍僵了一下,笑了笑,“你还是跟当初一样对她的爱诚实得让我心碎,让我想发疯那那你知道,我深爱你至今吗即便你对我那么冷酷我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是我对不起你。”
刘义帆说道。
“以翰是你的儿子我走后也不会再纠缠你了你能对他好一点吗”
“我自然会尽力,你放心吧。”
刘义帆当然知道这一点。
“那那就好我我我想让你最后吻我一下可以吗”
贺珍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挣扎着说出最后的请求。
刘义帆听着,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贺珍
贺珍苦笑了一声,“是我奢望了那你能最后抱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