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典型的鸡蛋里头挑骨头,虽说茶叶的确不能受潮,但是哪能下雨天就不能开茶库大门了?
所以是一点都没给陈俊卿面子,负责收茶的人也是毕恭毕敬,就是不肯给看账册,也不肯打开茶库大门,说是没有得到钟唯唯的肯。天『』籁 小说m
陈俊卿就让当地主事的廖县令下令,廖县令也婉拒了,说收茶这一块儿自来都不归自己管。
难怪陈俊卿的脸色如此难看……钟唯唯知道了来龙去脉,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自从知道重华有意将此地建成西京,预作将来的扩张根据地之后,她便着手修建茶叶库房,以及制定了一整套有关如何教茶农种茶、制茶、收茶、存茶、售茶的流程。
因为还在探索和完善之中,她就没让别人插手,要求参与这件事的人只听她一个人的,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若是陈俊卿不要这样着急,稍微缓一缓,也不至于闹得这样难堪。
小棠不担心陈俊卿,反倒比较担心陈少明:“恐怕陈公子会以为,您是故意给大司茶下马威和难堪的,要不要解释一下?”
钟唯唯道:“不用解释,不然更难堪。他问起再说吧。”
陈俊卿的难处她懂,但并不意味着她就要退让,想要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儿,还是必须自己能做主。
晚上的接风宴,陈俊卿的脸色仍然不好看,但也不敢直接给钟唯唯脸色看,只把气作到简五和廖县令身上去。
简五根本无所谓,就和得了健忘症似的,压根忘了曾经挑衅过陈俊卿,表面功夫做得一等一的好。
欢声笑语的,圆熟又世故,不但给孩子们准备了好吃的零嘴,还给他们都准备了秋衣和精致的礼物,又做人情,说都是钟唯唯安排的。
陈俊卿脸色越难看,陈少明兴致也不高,南小乔倒是玩得不亦乐乎,带着一群孩子闹腾,把将军府的屋得的?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么?”
属官讷讷,小声嘀咕:“可是,咱们大人才是郦国的大司茶。”
陈少明道:“当初在芳荼馆中,一直都是她说了算,就连寒云也是听她安排。这不是谁给她的权力,而是她自己战胜了馆中茶师,挣来的。
南小乔等人当时曾当众誓,她若胜了,便要奉她为老大,都听她的。这里是她在管,大家都听她的并没有错。”
属官生气地道:“三公子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陈少明淡淡地道:“我不过说明事实而已。”
当时,明知芳荼馆中风云变幻,韦氏、吕氏不安好心,设了圈套等着算计钟唯唯。他们父子却选择了躲避,坐山观虎斗。
没想到钟唯唯以一己之身赢得了众茶师的尊崇,现事情不对,陈俊卿不好出面,便由他出面,进了芳荼馆,重华踩在他的手上,说,再敢肆意妄为,便要废了他。
他胆战心惊,却又不服,想要和钟唯唯一较高下,但不是凭手段心机,而是真本事。
后来钟唯唯病重,把她所会的技艺倾囊相授,打破了门派隔阂,得到了他真正的敬重,他曾誓,要听她的话,尽力为郦国争光。
这些事他都记得,也不打算改变,所以像这种和钟唯唯斗气争执的局面,他不想看到。
陈俊卿叹气:“退下去吧,不要再让我听见诸如此类的话。”
属官不肯走,红了眼睛道:“我们跟着大人十几年了,是真的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太让人难受了。当初先帝爷在世之时,亲口许过,要让明公子做下一任大司茶的。现在这算什么啊?”
陈俊卿眉间的皱褶更深了几分,陈少明起身:“你们这是想要陷害我父子么?”拉起陈俊卿就往外走。
迎面撞到许翰,许翰笑道:“女人和孩子都走了,咱们继续喝!”
陈俊卿彻底坏了心情,摆手道:“改日罢,到底年纪大了,路途遥远,太累。”
许翰也不勉强,客客气气送到隔壁,才又告辞离开。
陈少明心神 不宁,等到陈俊卿睡下,就去拜访何蓑衣。
榆树下挂了一盏跑马灯,何蓑衣坐在灯下喝酒,见他来了就笑:“是想让我带话么?”
陈少明还是第一次跟何蓑衣打交道,惊讶于他的敏锐直接,拱手入座:“是,家父年纪大了,被小人挑唆,难免糊涂,我若亲自和小钟说,难免尴尬,所以想请何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