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刘福通的军令下达到郝十三的住处,封郝十三为安丰路行军总管,督领颍上留守兵马,十五日内拿下安丰路的治所寿州。
元朝在行政上划分为十一个行省,行省下面设置路、府,其下面又设置府、州、县。安丰路行军总管,在元朝的官制中,属于正三品,但是郝十三这个总管属于地方割据政权,其品级就要大打折扣了,何况刘福通兵没有拨给一兵一卒,郝十三这个总管基本上就是虚衔。
其中安丰路下面又辖有寿州、霍邱、安丰三个县城,在南宋称为安丰军,后来元朝设置安丰路,治所就寿州,古称寿春,就是袁术称帝的那个城市,郝大宝的那个年代叫做寿县。
兵马会有的,刘福通让他去颍上刘六处领军。
郝十三一行兄弟乘坐两只木筏,沿着颍水顺流而下,一路上,风光旖旎,没多久,就顺水到了颍上城下,被巡逻的颍上红巾军拦住。要不,郝十三没准就顺着颍水,一直飘到安丰路的府寿州了。
颍上红巾军的领是刘福通的弟弟刘六,大名叫做刘福升,总督颍上红巾军的两万马步军。
刘六看过递上去的刘福通颁的文告,面有难色道:“攻占寿州,便能解决颍上外围的威胁,我刘六必然全面支……不过吗,这颍上的兵马乃是颍州的屏障,都派给你我颍上空虚,安丰路万户也苏台领军万余驻扎在不远的夏集寨,一旦鞑子乘虚而入,颍州城可就危险了……”
“你就直接说能给我多少兵马吧?”郝十三看出来刘六在搪塞,索性单刀直入。
“十三兄是教主的老师,又有刘大帅的帅令,我必然选派精兵强将,助郝总管一臂之力”刘六故弄玄虚,冲着帅张下面最末尾的一名红巾将领道:“那个谁……”他一时也喊不出名字来。
末尾的那名红巾将领赶忙出班,拱手道:“末将在!”
“哦,对了!”刘六似乎想出来末尾那位将领的名字:“付千户,现调拨你率本部精兵归郝总管指挥,助郝总管拿下寿州!”
“末将……末将遵命”那将领咬牙道。
“咋?没信心?”刘六很体恤的问。
“额,那个……大人,寿州的城防,颍上红巾军两万也未敢轻易进攻,而夏集寨的鞑子军队赤马探军就有三千,我所部人马不过……”
“诶呀!付千户你要对郝总管有信心,大帅派郝总管取寿州肯定是郝总管有过人之处的,昔日你在李大帅手下可是以勇猛著称的,三千赤马探军就给你吓到了吗?未及见敌,而畏敌如虎,难怪李二会失败,诺大个徐州也守不住!”
末尾的那员将领涨红了脸,再不敢言语蒙古的骑兵善于奔袭,一人有两三匹吗换乘。
“难道这几百人还真是红巾军的精锐?”郝十三略微思 忖,就现问题不对。
军队装备连一件铁甲都没有,兵器更是可怜,几十把钝刀不少都缺口了,余下的清一色长枪还不够,有那么二三百人只拿着削尖的白蜡木杆。
一问付千户,才知道,马并不是跟这些人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他们只是负责养马的,没有使用权,付千户带着七百人是辅兵,专门负责颍上红巾军的军马喂养。
岳飞曾经八百破十万,可没听说七百马夫能克大城的,感情给我郝十三七百马夫,还让我去攻城略地,七百马夫的头子,刘大帅封郝十三一个比弼马温还弼马温的虚衔,还得上阵送死。
下面又更严峻的问题,寿州到颍上的距离骑马得一天半的行程,这些步行的马夫走到寿州,估计没三天时间是到不了的,粮食只给三天的,别说走到寿州没有力气打仗,就是回来的粮食都没有了!
刘六给了郝十三一张单程的车票——有去无回!
生活再操蛋,也要像精神 病一样的活着,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这是郝十三的人生态度。
付千户的中军帐,郝十三在付千户破旧的舆图上,找到了刘六所说的夏集寨,正卡在颍上与寿州之间,而且据说还有一万的蒙元精兵防守。
“千户官,我们好好合计一下如何拿下寿州,这夏集寨恐怕我们是过不去了!”郝十三掂量着手下的筹码道,捧着副千户唠。
七百马夫破一万,就是武曲星下凡,也无能为也已。
付千户一脸苦瓜相,很是悲观的说:“总管大人,属下也是千军万马中冲杀过来之人,非是属下怕死,我手下这七百步卒,从徐州带过来的二三百人打仗没说的,冲锋陷阵全靠他们,余下的四百新兵根本没有见过血,若是前三百人打胜了,能跟着摇旗呐喊助助威,若是败了,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没有骑兵,区区七百人,根本敌不过夏集寨的三千蒙元赤马探军骑兵的一个冲锋!”
“‘逢强智取,遇弱活捉’,仔细合计一下,未必就想不出来破敌的方法!”郝十三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给付千户壮胆,猛然想起来自己木筏来的那条河……颍水。
“既然岸上有重兵防守,我们可以走这条颍水,从地图上看,颍寿州城就在颖水河的南岸,我们可以绕过敌人的重兵防守之地,直接攻击敌人的要害!”
付千户又好心提醒道:“这条计策却是不错,能够出敌不意,我也曾经想刘六建议过,两万精兵走水路直攻寿州,夏集寨万户必然回救寿州,可以以逸待劳,一举将敌人歼灭,解决颍州外围的威胁……“
郝十三暗叹这个付千户确实有些战略,正是孙子兵法上所说的避实就虚,以逸待劳,不过不知道为何刘六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可能是刘六目光短浅,也可能是付千户在颍州红巾军中受排挤的写照。
付千户又道:“别说我们没有船,就是有船,我们只有七百步卒,没有攻城的器械,即使一天内到了寿州城下,也无法攻下城池,一旦夏集寨的赤马探军回救,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若是郝十三能调度颍上红巾军的半数人马,依靠这样的作战方法,郝三十有绝对的信心能够拿下寿州,而且稳稳的守住,可是他偏偏没有那个权力,只有七百马夫步卒。
明显是刘福通兄弟做好了扣,不给郝十三施展的机会。去寿州是送死,不去寿州,不是正遂了刘福通的心愿了吗?他郝十三作为小明王的老师,就这样铩羽而归,以后哪还有脸面在颍州红巾军的将领中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