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晗忍着心里想要杀人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伊兰斯王子来东方为了什么。”
“联姻。”慕容月卿想都没想的就丢出了这两个字。
“我问的是实际目的,别跟我说你相信联姻这个拙劣的借口,瓦罗兰大陆跟敦煌大陆中间隔着黑海,路途遥远,根本帮不上本国什么忙,我才不信他们真的为了联姻而来。”苏慕晗白了慕容月卿一眼,没好气地说着。
“实际上他们是来找一把剑的。”慕容月卿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淡淡的说道,“龙,在我们东方为神圣的化身,但在西方却是罪恶的化身,魔龙即将现世,西方的预言家预言,只有东方的上古神器能够斩杀魔龙,还百姓一片安隅。他们为了这则预言而来。”
“原来如此。”苏慕晗了然的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问道,“他们要找什么样的古剑?”
“小悠然,这件事情我可不知道了,我还没有答应他们的合作,他们自然不会告诉我他们要寻的到底是什么上古神器。”慕容月卿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的说着。
“...........”我怎么感觉我的智商被碾压了呢?苏慕晗嘴角抽搐,头上划下了三条黑线。
“既然是合作,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苏慕晗默默地吞下了这口气,淡淡的问道。
“没什么好处。”慕容月卿一耸肩膀说着,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慕晗一眼,接着说道,“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好处,但是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好处。”
“什么意思?”苏慕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解的询问道。
“他们前些日子抓了一个人,帮南海抓的。”慕容月卿话说一半,但这一半就够了。
苏慕晗闻言心里咯噔一声,有些不敢对上慕容月卿的眼,这人说的肯定就是芈凌越了。既然如此慕容月卿肯定也知道她要想办法救芈凌越的了,一直想隐瞒的事也变得没必要了。
其实对于慕容月卿来说这个交易并不是没有好处,只是不足以让他心动而已。只要他答应了伊兰斯王子,将芈凌越弄到手里,再将他交给南海,南海将会给予他丰厚的报酬。
南海的东西一出手都是不小的手笔,俗世中的人几乎没有人能够抗拒。可好在慕容月卿不是一般人,他自小加入仙派,对一些东西的见识比其他人多太多了,自然不易动心。
“小悠然,有些话我今日必须跟你说明白了,我不希望你跟魔界有过多的牵扯,所以魔尊这一次我不会帮你救,但是我也不会背后拆你的台,伊兰斯王子那边我可以帮你稳下来,但是我不会帮你救人,这是我最大的退让。”赶在苏慕晗开口之前,慕容月卿一本正经地道。
苏慕晗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咽回去了,她明白这真的是慕容月卿最大的退让了。他自幼加入仙派,被灌输着的思想一直是正邪不两立,而魔界就是绝对的邪。
如果今日对方是不相干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苏慕晗跟魔尊有所牵连,他早就答应了伊兰斯王子的合作,将芈凌越弄到手,然后交给南海了。不为奖励,为了只是人间正道。
但是换言之没有如果,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今日才迟迟不肯松口,让他做到不闻不问已经是最大的退让了,帮她救出魔尊,这跟他长久以来坚持的信仰不符。
其实他并不知道魔尊做了多少坏事,只知道天下正道都说他乃邪道,那他就一定做过罪无可赦的事情,而他身为正派之人,理所应当的除恶扬善。
慕容月卿这个人对正邪有一个很古板的认知和划分,不像墨瑾宸的随性,也不像苏慕晗的无绝对论,在他眼中世人都说的正就是他心中的正,世人都痛恨的邪就是他所痛恨的邪。
“我知道了,还是谢谢你,至少你做到了不闻不问。”苏慕晗长叹一口气,幽幽说道。
“小悠然,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无论你心中的正邪为何,但芈凌越是大部分人心中的邪,你与他牵连势必会触犯众怒,就算你不在乎,你也要为你的家人着想。”慕容月卿轻挑了一下眉头,垂眸看着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太子哥哥,我从不认为随波逐流是对的。”苏慕晗抬眸看着慕容月卿,十分认真的道。
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慕容月卿的心颤了颤,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开始怀疑他所坚持的信仰是不是真的是正确的。
但这动摇仅仅是一瞬间,还没有发生什么能够推翻他这个信仰的事情,所以他坚信他的信仰是对的,除非有一个人、一件事能够推翻他的信仰,否则这将是他一生不会改变的信仰。
“太子哥哥,我不是要劝你帮我救芈凌越,我从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是单纯的认为随波逐流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苏慕晗对上慕容月卿的双眼,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打一个比方,南海为正道之首,但是南海却毫无缘由的杀了墨瑾宸的母妃,甚至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屡次下手,只是因为一则寓言,这真的就是你所信仰的正么?”
“芈凌越是你们口中的邪,但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他杀过任何一个不该死的人,他悉心将我培养到现在这个境界,无论他最初的目的为何,至少他温暖过我。”
“我从不认为正邪有一个绝对的划分点,也不像你一样随波逐流的认为大部分人坚持的就是对的,我有心,我有眼,我能够自己去区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能够区分什么是对我好的,什么是对我不好的。我不是执,也不是叛逆,我只是相信我的心而已。”
苏慕晗这一番长篇大论触动了慕容月卿的心脏,以及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他第一次觉得有些迷茫,甚至有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