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罗青羽也不想揪紧不放。
老哥出事之前,她向爸妈描述过未来自家将要面临的处境,如今风波虽过,以她对张家人的了解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因为那些人贩子是冲她来的,贪婪的人总能找到借口赖上她。
人心复杂险恶,她不得不防。
天天在父母耳边唠唠叨叨,等张家以后找上门,他俩都已经听腻歪了。
爸妈心善,但不糊涂。
一旦证实对方是把罗家当成小肥羊,时不时割一块肉,他们肯定会反抗。
前世的大哥确实是对方救的,再多的补偿也无话可说,但今世不同。严格来说,小年才是助她一臂之力的大恩人,不然她当时能否安全脱身还是个问题。
总之,英雄归英雄,那张家到目前为止仍是她的一个噩梦,太讨厌了!
……
对,真是太讨厌了!罗爸也这么想的。
他心里正在骂对方的娘,收银柜台被人敲了几下:“小罗?小罗?”
“哎?”罗宇生回过神 来,见是王叔夫妇,连忙堆出笑脸,“不好意思 ,王叔王姨,老规矩?”
“对,对。”王叔笑笑。
王姨见他神 色不对,不由问:“怎么了?小罗,黑着个脸,谁给你气受了?哦,媳妇和孩子扔下你跑去休假了,气不顺吧?”
话说这小两口真会享受,每年都回乡下住一段时间,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生活比他们退休人士更轻松。
“哪有,姨您说笑了。”罗宇生笑言,不想跟客人提那些糟心事,“王叔王姨,下个月我这店只做早餐,十点后关门,一直等到九月份才恢复原样。”
本来打算休半个月的,接到闺女的电话后,他改主意了,休一个月吧!让孩子在乡下差不多两个月。
想做就做,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粉笔在小黑板上改日期。
告示已经贴在门口,碰到熟客的话他会亲口通知,以示尊重。更预防有些老熟客看不到告示,到时候白跑一趟。
“为什么呀?”王姨不解。
“你瞎呀,墙上不是贴着吗?”王叔戏谑损着老伴。
告示的内容十分官方,表达出老板诚恳且充满不舍的态度,但其潜台词是:为了孩子,你们喝粥吧。
老板是总厨,他走了,一名厨师忙不过来,况且大部分熟客是冲罗老板手艺来的。他不在,客人会少很多,不如索性缩短营业时间,让大家伙轻松些。
尤其是闺女告诉他,他和她都是累死的,累死累死滴~。
为了给孩子做出榜样,他必须劳逸结合,把健康排在第一位,家人第二,挣钱得对,现代社会的人太冷漠了,毫无人情味。
尽管看不见人,罗宇生从他的语气便可判断对方此刻的愤怒表情,不禁气极而笑:
“李同志,你还记得警察的职责是什么吗?人贩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抢孩子,本是你们失职。我女儿能够平安无事,全靠她胆大心细,自救及时。
你们不检讨自省,反而把责任推到老百姓身上,简直无能可笑!告诉你,如果张家敢为这事骚扰我的家人,我一定控告你们严重失职,纵容犯罪!”
罗宇生懒得跟对方废话,挂了电话之后,直接拔打警方的上级机关投诉电话:
“喂?你好,我有件事要反映……”
他不想搞事,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执法队伍中有人不分是非,滥发同情心,不仅容易坏事,更会造成无辜民众的经济损失以及安宁。
没错,他就是那位无辜民众。
作为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他有必要提醒他们的领导,对其作出惩戒处分,以绝后患。
……
西环派出所,自从和罗宇生通完话,李浩在整个下午一直处于郁闷憋屈中。
好心遭雷劈,传个话而已,不仅被姓罗的训了一顿,副所长大刘从省厅开会回来,把他叫进办公室又削了一顿。
“……到底谁是你领导?啊?她让你去问你就去?你连最基本的是非观都没有,怎么当警察?!”大刘气急败坏地用力敲着桌面。
“可是刘叔,”公认的老好人发脾气超凶的,李浩觉得特委屈,“我只传个话,来不来随他。”
这明明是很正常的步骤啊!
“传话归传话,你扯什么责任在孩子身上?啊?人家现在投诉你是非不分,有辱执法人员这个身份!”
“我不是那意思 ……”
“那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来解释一下,到底什么意思 ?”大刘拍桌质问,声音沙哑。
在外边忙一天了,连水都没功夫喝,回来还要给手下人擦屁股。
今天省厅的开会内容有些匪夷所思 ,据悉,有一封匿名信投到省委办公厅,声称沿海地区即将面临一场特大的疫病感染风暴,望相关部门作好预防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