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号晚上,东平大酒店。
东平大酒店应该算是县城最高档次的酒店了,消费水平绝对不低。
今天李家摆酒请客,向来节俭的李东爸妈却是在东平大酒店定了酒席。
按照曹芳的话说,什么都能省,这种涨脸的事情上绝对不能省。
此时李东正和老妈一起站在酒店门口迎客,笑了一晚上脸都面瘫了。
见又有熟人过来,李东连忙笑道:“王叔好,陈阿姨好!”
这些都是菜市场的商贩,李东几乎都认识。
这次来吃酒的大部分都是市场上的摊贩,也有一些经常买菜的老客户听到消息也过来吃杯喜酒,亲戚却是没几个。
曹芳和李程远亲戚少,李东外婆家更是远在黔省,坐火车都要两天时间,太远了也就没通知。
“哟,东子可真是出息了!江大那可是名牌大学……”
刚来的两人照例对着李东一阵猛夸,这些话今晚李东听了都不下十遍了,却还是笑盈盈地接受了众人的吹捧。
等人一上楼,李东吐了口气,对曹芳道:“妈,还有没有人了,没人咱们上去吧。”
曹芳看了看表,已经快七点半了,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
便开口道:“咱们先上去吧,差不多……”
“曹芳?你们怎么在这?”
曹芳话音一顿,转身看了一下说话的人,脸顿时耷拉下来。
李东此时也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来人,脸色黑的比曹芳还难看。
“大哥,这么巧啊,你什么时候回东平的?”曹芳勉强笑了笑。
李程辉夹着公文包,挺了挺肚子,昂着头道:“早上刚回来,请人吃饭,还没说你怎么也在这呢?”
“我……”
李东实在是看不惯李程辉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尽管这个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大伯。
此刻见老妈支吾着说不出话,李东不客气地插话道:“我们来吃饭难道还要请示一下大伯?”
李程辉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
见李程辉脸色难看,曹芳怕他当场作,扯了扯李东,笑着岔开道:“小孩子不懂事,大哥别和他计较。”
“你们教的好儿子!老二呢?”
李程辉被李东,毕竟李东的立场肯定是站在自己老爸这一边的,不能说完全客观公正。
可李东知道,李程辉不是表面上冷漠古板,而是个真正的冷血动物。
至今他都忘不了,当初李程远重病躺在医院,李程辉这个当老大的连看一眼都没看过。
不是相隔万里之遥,李程辉家就在青阳,距离东平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
李程远和曹芳病重的后期,家里存款用完了,房子也卖了,李东走投无路之下厚着脸皮找上门借钱,钱没借到一分,奚落倒是收了一箩筐。
要是李程辉是个土里找食的,他李东也能不计较,毕竟谁都不容易。
可他一个建筑公司的大老板,身家不说千万,几百万肯定是有的。
亲侄子上门借钱给亲弟弟看病,还借的不多,两三万而已,是个人也不会一毛不拔。
可李程辉做到了!
不但做到了,还做的很彻底,连弟弟弟媳的丧葬事宜都没瞅一眼。
要知道李程辉是李程远唯一的亲兄弟,李东爷爷奶奶早就过世了,这种事怎么说也要帮衬一下侄子。
可李程辉没有,甚至他全家都没一个人过来哪怕看上一眼!
如此冷漠,如此无情,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据说,据李东那个堂哥说的,他们全家去国外旅游了,没时间回来,这就是原因!
弟弟弟媳重病垂死,当大哥的还有心情带着全家出国逍遥,何其冷血!
若是李程远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也就罢了,可李程远对他这个大哥真的没什么话说。
这种人还指望着李东把他当亲戚,简直可笑。
李程辉铁青着脸,几次三番被侄子当面教的时候,转身对李程辉堆笑道:“大哥,东子不懂事,回去我肯定收拾他。”
毕竟今天是吃喜酒,李程远怕李程辉不肯罢休,又解释道:“吃酒没通知大哥是我的不是,原本我想着你在青阳忙,回来一趟也麻烦,这才没告诉你。”
“现在刚好你回东平了,酒席还没开席,大哥,上去喝两杯吧。”
“喝个屁!我还差你那两杯酒!”
李程辉没给李程远好脸色,等李程远说完便黑着脸骂了一句,转身就进了酒店的包间。
李程远脸色有些尴尬,李东见状不以为然道:“搭理他干嘛,没他咱们还不吃饭了!”
说罢便拉着曹芳往楼上走,反正他很不喜欢老爸对待李程辉的态度,人家不把你当亲人,你把他当亲人只会被伤害的更深。
李程远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解释。
怎么说李程辉也是他大哥,他就这么一个兄弟,难道还真能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