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迅一步走上前来,三步并两步,就站到了崔稚身旁。
崔稚正接受着邬梨的感谢,刚刚把邬梨扶起来,一转头瞧见身后多了个人,此人玉雕一般的俊美脸庞,却没有任何让她能够驻足欣赏的心情。
她见那人朝她勾起嘴角一笑,心里瞬间一个咯噔。
西风液的左少东家!他来干嘛?!
崔稚浑身紧绷起来,汗毛根根倒竖。左迅瞧着,暗暗好笑,伸手拍了拍她肩头,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
崔稚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安心,她在左迅这一掌中,感觉到了要坏事!
这左少东家,是来讨债的吗?!
果然,玉雕一样的人张了张口,问向邬梨装扮的李秀才。
“敢问李先生,不知道你这药酒,必须要五景酿才行吗?”他话一出,众人全看了过来,邬梨也愣了一愣,崔稚心里呜呼哀哉。
左迅在众人投来的目光中,负了手,“西风液愿意出一百罐,不知道能不能略尽薄力?”
话音落地,破庙前寂静一片,一息过后,忽的炸开了。
一百!罐!
这是多大的数量呀!要知道西风液的一罐得好像他西风液还护着她五景酿了一样!还不就是想吃独食吗?!
崔稚狠狠的瞪他,把这辈子的狠劲都用上了,左迅无动于衷,甚至笑得更痛快了。
“你不必如此,我不是还给你留了点路吗?”
留了点路?就那点路?!
崔稚气得要死,连忙同邬梨使眼色,邬梨接到她的眼色,开了口。
“咱们是山东的药酒秘方,五景酿的酒定然是最好的,旁的酒没有用过,或许有用,那就多谢了!”
邬梨这话,总算把形势扭过来一点。
药酒这个东西,大江南北都很广泛,要说非哪家的酒不行,太假了,容易穿帮,况且左迅明摆了要插一杠子,回绝了他,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招。
这样,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崔稚笑得苍白,左迅笑得灿烂。
等到这事告一段落,人群渐渐散去,崔稚连看都不想再看左迅一眼,什么玉雕一般的公子,简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明明都第一了,还要抢她的饭吃!
可怜她自己都吃不饱,差点被他连锅端了!
崔稚撅着嘴哼哧哼哧地走,左迅从后面看着,不由地笑出了声。
即便第一,也不嫌弃钱赚的多啊!
*
到了下晌,这事完全传开了,西风液和五景酿摊子前涌来多少人,自不必说。
栗老板的栗子黄也跟着沾了光,栗老板喜笑颜开,去看崔稚,却见小丫头还生气的,抱着一块黄桥烧饼,使劲地撕咬。
栗老板没来由地,没敢上前打扰。
元和黄这边,娄康看着自家请来的班子前人烟稀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听了前后,一口气差点噎过去。
“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回爷,几百号人亲眼瞧见的,当然是真的!那李秀才现在还在破庙呢,好些人都前去领药酒!”
娄康左想想,右琢磨,这事怎么就这个怪呢?!
同样的,穆继宗也觉得怪。
“肯定是那个五景酿自己编的!”
沈攀此刻也在,他听了前后,道:“从找酒到找孩到审问,现在又来了这个凄惨故事,众人为了药酒,就得给五景酿贡献榆木钱,让五景酿的一个好名次,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榆木钱吗?”
他说着,又疑惑了,“这西风液是怎么回事?那左家和五景酿认识?”
穆继宗比他还晕。左家和那个五景酿原本八竿子打不着,在五景酿闹了丢酒的笑话后,也没见着和西风液有任何关系,只是那天众老板在天风楼吃饭,众人说到五景酿,娄康指桑骂槐了两句,左迅突然扔个扳指,让人替五景酿找酒。
后来左迅与他们打赌,也没看出来和五景酿有什么真的相关。
穆继宗挠头,“这下行了!五景酿火了倒不要紧,终究是二十七名,再进能进到什么地方?但是西风液这一下,赢了名声,可不得将咱们压下去了?!”
说是并列第一,一个不留神 ,就被另一个死死踩在了脚下。
穆继宗满头汗冒了出来,跟沈攀商量,“咱们要不也给那个李秀才捐点酒?”
沈攀摇头,“五景酿占着源头,西风液正好撞上,他们两家已经把风头出尽了,也把名声揽完了,咱们再去送酒,给他们锦上添花罢了,咱们既不能揽下大名声,还白白废了酒水。”
“那你说怎么办?”穆继宗急的不行,“好外甥,你可赶紧给舅舅想想办法,咱们好不容易顶到第一,不能前功尽弃呀!”
沈攀当然也不肯服这个输。
他琢磨了一番,“那两家把这件事做这般绝,若根本就是个假的、子虚乌有的呢?他们这好名声会如何?”
穆继宗一听眼睛一亮,等他继续说。
沈攀却起了身,“待我去那破庙瞧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