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选择颠沛流离，那么谁还愿意在等待死亡中恐惧！
“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林景清话中有话，而骆子衿一时并没有注意，只是讽刺地收起了笑容。
“如果不掺糙糠，那么举全国之力，就算都饿着肚子，也不能保证南郡的灾民不被饿死！东芜在诸国之内，并非最为富庶之地，就算从他国购买，一时也难以买到如此之多！”
“那你也不能掺糠！”
“怎么不能！在死和活之间，尊严算什么东西！谷米确实能够让人活的舒坦，可就短短几日而已！糙糠掺如谷米，却能续命，活到秋收之后，北方的大米拨运过去！”
“那是猪才吃的东西……”
“林相是亲眼见到灾民的，别说猪食了，就是猪都不吃的东西，他们有吗？”
林景清满脸满身都是雨水，在地上蜿蜒出一滩水渍，此时还不断地有水在脸上滑下，滑过刀斧雕刻的下巴，没入白裳之中。原本就一身狼狈，听了骆子衿铿锵有力的说辞，连眼神都狼狈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要么死！要么狠！”
骆子衿说完，林景清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敛下眸光，没有再说话。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阴冷，点着两盏宫灯的大殿里面，到处都是阴影，可是林景清觉得，这些阴影都没有骆子衿身上散发的气势冷。
这不是他第一次去赈灾，但却是第一次赈这么严重的灾，而根本没有想到有困难，准备的是如此不足！
“是臣鲁莽了！望陛下责罚！”
“爱卿不怪朕掺糠，难道也不怪朕陷害了你？爱卿和朕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百姓不知，只怕现在爱卿白衣卿相已经彻底变成了佞臣！”
“这个黑锅总要有人来背，不是吗？”
既然你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么为你背一次，又如何！
骆子衿看着狼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觉得脸上有些凉凉的，用手摸了一下，才发现脸颊上冰冰凉凉的水珠。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
可是如此庄严肃穆的宫殿，怎么可能漏雨？
“你在为他心疼是吗？你看到他这个样子吗？好应秋天的景！”
把心头的纷扰，全部推给身体原主人，骆子衿才稍微透过来气，将脸上的水擦干净，走出空无一人的御书房。
果然如骆子衿预想的那样，整个扶疏城的百姓，都在讨论林景清这次下南方赈灾的事情，本来平息了整个灾区是值得歌功颂德的事情，可是爆出在谷米中掺糠之后，大多数的人们，都说他用心不良。
就连私自吞没了粮食和银两的话都传了出来，而从功臣变成佞臣的人，却连大门都没有出过，更不用说早朝了。
“这么说，是真的生病了？”
“回陛下！请的是包治灵的大夫，肯定是不会有假了！大夫说是伤寒，有些严重，卧床不起了！”
骆子衿点点头，没有说话，这两日早朝，林景清不在，朝堂上的氛围也变的奇妙起来，除了撇不清关系的，其他人纷纷都站到泷泊侯这边，而兰朔云的态度也很有意思，就是关上大门，谢绝一切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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