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沈鑫抱歉一笑,“我得马上回局里,把情况汇总一下。这样吧,我先送你回诊所,晚点结束了,我给你做饭去。”
这个提议……似乎不错!
赫瑞文掐灭香烟,“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回去,晚上早点来,别让我饿肚子。”
“那多不好意思 ,我还是送……”
“送什么送!”
赫瑞文挥挥手就走,走几步心里又有些忐忑,心想刚刚我说话语气是不是太冲?
这个想法一升起,没忍住回头去看,却见沈鑫已经一边接电话,一边低头向车库方向走去。
……这人!
赫瑞文无奈叹了口气。
……
打的回到诊所,一推门,愣住了。
“赫医生,你回来了,这位徐小姐等你很久了。”严欣笑眯眯道。
“也不是很久!我只是正好在附近办事。”
赫瑞文淡淡应道“那就进来坐坐吧。小赵,磨两杯咖啡。”
“徐小姐要不要加糖啊?”赵悦颠颠的跑来问。
“谢谢,不用!我喜欢喝纯的。”
“给我加一勺糖。”
“呃?”
赵悦一脸懵,老板喝咖啡什么时候加过糖啊!
徐暖不以为意的笑笑,走进他的办公室,打量一圈,道“你的办公室真的很温馨,还有芳香机熏香,用的什么精油?”
赫瑞文发现这个姑娘有点自来熟,一点都不像政法系统出来的那种高冷范。
“从美国带回来的,也不是什么好牌子。”
徐暖坐在他面前,笑道“赫瑞文,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刚认识,就找借口跑来看你。”
“有点。”
“我就是这样的,喜欢就追,追得到追不到两说,但行动总是要有的。”
赫瑞文嘴角淡淡上弯,“不负青春,不后悔是吗?”
“倒也不是!就是难得碰到一个方方面面合自己胃口的,不想错过。”
话落,房间里短暂安静,赫瑞文听出了她的热情和决心,抿了下唇,“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吗?”
“这年头,还需要拐弯抹脚吗?”徐暖反问。
“嘭嘭!”
赵悦推门进来,“徐小姐,您的咖啡。”
“谢谢,不用了!”
徐暖站起来,看了看手表,“我还得回单位一趟,赫瑞文,我先走了!对了,微信申请通过一下。”
赫瑞文打开微信看了看好友一栏,当着徐暖的面按下拒绝两字。
徐暖看了下手机,唇不由的往上勾勾。
这个男人,有意思 !
她大方的挥挥手,正要推门走出诊所时,恰好外面也有人拉门。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徐暖飞快的看了来人一眼,“不好意思 ,借过!”
来人绅士的让出身位,等她出门了,才走进诊室。
“你好!”
“先生,你找谁?”
“赫医生。”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你告诉他,我姓陆就行。”
“您稍等。”
赵悦转身,探进半个头,“赫医生,有个客人没预约,但他说他姓陆!”
姓陆?
赫瑞文眉头挑了一下,他认识姓陆的有三只,陆续这人绝对是直冲进来,应该不是他。
“请他进来!”
“好的。”
赫瑞文立刻整理了下衣服,多半是陆大少,这人军人作派,最注重仪表仪容,自己……
“赫医生?”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联想,赫瑞文惊吓的看着面前的人“陆二少,怎么会是你?”
陆绎在他面前坐下,解开西服的扣子,里头的白衬衫很薄,“怎么不能是我?”
赫瑞文笑了笑,从容道“我以为是你大哥找我。”
“他最近和我大嫂过得滋润,你应该没有机会见到他。”
“那么说,你最近很糟糕?”
赫瑞文目光锐利。人,依旧是那个人,衣着光鲜,气质斐然,然而再细看……
“不用这么打量我,我的确过得很糟糕,所以才来找你。”陆绎毫不掩饰。
“为什么想到来找我?”赫瑞文问。
陆绎想了想,道“想好好活下去!”
六个字,很微妙,细想想,毛骨悚然。
赫瑞文没说话,就是盯着他看。
这个点的阳光西移,一束落在他肩头,能看见尘粒轻飘,能看到男人平静脸上深藏着的厌世纹理。
赫瑞文伸出手,“谢谢你信任我,我想……能把你治好。”
“希望!”陆绎同他握了握,松开。
赫瑞文笑道“你的手,比常人的温度要低。”
“对。”
“是从小就有,还是最近的事情。”赫瑞文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家常,但眼睛却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陆绎顿了顿,才道“没太察觉出来。”
“最近睡眠如何?”
“不好。”
“不好到什么程度?”
“彻夜失眠。”
“失眠后想什么呢?”
陆绎深看他一眼,“想一些过去的事情。”
“比如说?”
陆绎微微仰头,眼睛闭眯闭睁,本来清谈的眸子沉了下去,“小时候的事情,上学的事情。”
他说得很平静,语气连个起伏都没有,赫瑞文没来由的紧了心,这个答案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他说“在想阮奕洁,阮奕清或者离婚的事情”,自己的心还不会那么紧。
可是,他偏偏说……
赫瑞文深吸一口气,“我先给你开点安眠药,别多吃,一天一颗就行。”
陆绎吃惊“今天不开始治疗吗?”
赫瑞文扶眼镜笑笑“你的治疗得和别人不一样,介意我提个要求吗?”
“你说。”
“我们从做朋友开始,你随时随地可以给我打电话聊天,你想做什么,只要我有空,我都可以陪你。”
“这是什么治疗法?”一片暗光从陆绎的眼底划过,像幽灵一般。
赫瑞文迅速捕捉到了,拿起手边的纸,把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写在了上面,递过去,“这是一种特殊的治疗法,我只对病入膏肓的人才会这样!”
“谢谢!”
陆绎声音发涩,却没有反驳。
他收起纸,折得方方正正,起身,走出办公室。
因为坐姿略久,他的西装下摆微微起褶,单手入袋,背影的骨相颇为孤独。
片刻后,微信上有人请求加好友,赫瑞文按下接受,顺手翻看陆绎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这家伙,跟陆家那两只,还真是不一样的存在。”(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