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韫一边理着长发,一边问:“嬷嬷可会梳头?”
包嬷嬷年轻时是魏家夫人的贴身侍婢,梳头正是一把好手,忙回道:“大小姐要梳什么发式?”
“随便,只要能见人就行。”
包嬷嬷心中一凛。
见人?这位大小姐在屋子里发够了癫,又要闹夭蛾子了吗?虽说这事已经定论,可闹到外头去,毕竟不好看。
池韫透过镜子,看着她游移不定的眼神 ,嘴角轻轻一勾:“既然池俞两家的婚事已经有了定论,剩余的事也该有个说法了,对吧?”
包嬷嬷精神 一振,掩不住惊喜,脱口而出:“当真?!”
池俞两家这婚事,反正约书写得潦草,说是谁都行。可约定之时,池老太爷还是先帝面前的红人,曾经在先帝的见证下,与俞家交换了信物。
这信物,如今就在池韫身上。
现在联姻的人都换了,信物当然要拿回。
要不然,都已经闹成这样,二房何必对她这么客气?
池韫养伤这些日子,包嬷嬷一次次来探病,都是无功而返。没想到今天一来,她就主动说了。
看来,真是想通了啊!
也是,大老爷已经不在了,长房又没有男丁,她这个大小姐的前程,还不都系在二老爷身上?跟二老爷对着干,对她可没有好处。
还不如乖乖把信物拿出来,成全了二小姐,二老爷也不会跟她一个弱女子计较,到时候找个老实人家嫁了,也算终身有靠。
“嬷嬷手艺真好。”池韫瞧着镜子里的少女,乌黑的长发在头完,就被池韫制止了。
“放心,我不是去闹事的。方才不是说了吗?这事得有个说法了。”
絮儿很不放心,道:“大小姐,等夫人回来不行吗?您是晚辈,有些话不好说……”
可池韫没理会,絮儿万般无奈,只能跟出去。
守在外头的两个丫鬟,急忙站起来,齐齐行礼:“大小姐。”
池韫点点头,脚步不停。
碧桃连忙追上去:“大小姐去哪里?”
池韫答得和刚才一样:“颐风堂。”
两个丫鬟的反应也和絮儿一样,一边一个冲上来扶住她的手臂,劝道:“大小姐,您伤还没好呢!别到外头吹了风。”
“是啊!有什么话叫奴婢们去传,也是一样的。”
“要不等夫人回来,叫夫人陪您去。”
池韫一甩袖,将两个丫鬟挣脱,直接道:“我不是去吵架的,你们不必担心。”
两个丫鬟想起前些日子,这位大小姐的作派,哪里肯相信。
还想去拦她,池韫忽然停步,问:“你们——叫什么名字来着?”
丫鬟们迟疑了一下,回话:
“奴婢碧桃。”
“奴婢红杏。”
池韫皱了皱眉:“这名字谁取的?”
“夫人……”
池韫就道:“回头你们跟夫人说,以后碧桃叫和露,红杏叫倚云。”
“……”
怎么忽然说起了改名的问题?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那边池韫已经出了院门。
“大小姐!”改名事小,大小姐惹祸事大,两个丫鬟顾不上计较新名字,急忙追上去。
然而,池韫脚程飞快,等她们出了院子,只看到她和絮儿的身影在夹道那头一闪而过,就不见了。
“怎么办?”红杏——哦不,倚云看向和露。
和露一跺脚:“还能怎么办?追上去啊!夫人出门前切切交待过,不能再让大小姐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