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程娇娥的胭脂铺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而定好的胭脂铺开张的日子,比鸣熙的生辰要提前二十天。
在京城这个地界,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店铺开张、又不知道有多少店铺关闭,若非这个胭脂铺是以顾紫苑的名义开设的,地界又是在京城的黄金地段,根本激不起多大的浪花。
程娇娥聪明的地方就在于,她没有因顾紫苑和商澈这两个名字所带来的目光而满足,除了那些权贵,她还花钱雇了伙计,让伙计们在京城各处宣传,甚至把半晌欢当成吸引人的噱头宣扬出去,好在开张当天吸引来更多人。
在和顾紫苑商议之后,胭脂铺以两个人的名字命名,名为娇颜苑。
和食味居一样,娇颜苑的招牌同样是烫金匾额,匾额挂得高高的,阔气得很。
娇颜苑共有两层,二楼被分割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仓库,另一部分是程娇娥用来招待贵宾用的茶室。
像其他胭脂铺一样,这儿两年墙上都摆着高高的柜台,柜台上陈设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以及香膏等物。
不同的是,除了这两个高大的柜台,程娇娥又特意定制了几个架子,架子有点儿类似女子闺房里摆设的化妆台,最你这儿有一盒半晌欢,所以想来开开眼界。”
她眼睛在娇颜苑里扫了一圈,没发现哪儿像是放珍重物品的地方,猜想所谓的半晌欢都是唬人的,便有意要给顾紫苑难堪,拔高声量问:
“我想今儿大多数小姐都是跟我们一样,是为了半晌欢来的!胭脂水粉哪里没有,要不是长姐你搞什么噱头,今儿谁会特意来这儿看这几个瓶瓶罐罐?半晌欢呢?长姐,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吧。”
“是啊顾小姐,我长这么大,只听说过这种香膏,还没见过嘞,你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是不是啊,姐妹们!”
这位李小姐高声一问,立马得到许多专冲半晌欢而来的人的呼应。
顾紫苑有些招架不住,求助般看向程娇娥。程娇娥立马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去,未开口先笑,朗声道:
“半晌欢,小店确实有,但也仅有一盒。想必诸位小姐都清楚它的稀缺性,诸位小姐若是想看,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把它拿出来,但咱们有言在先,只能看,盖封绝对不能打开!”
顾浣浣嗤笑道:“香膏就在于一个香字,你不打开,我们又怎么知道它是真是假?”
看出她今天来者不善,程娇娥言辞也因人而变得犀利:“盖封若是开了,香味一散,这盒香膏就算是废了,我自然可以保证它是真品,若是顾三小姐您真的想打开,可以,您把它买下。”
“若我买下来,它是假的,怎么办?”
“那我当着大家伙的面,把银票如数奉还!”
“好!”顾浣浣立马看似爽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甩到程娇娥脸上,“这是一千两,钱你拿去,香膏拿来!”
程娇娥古怪地看着她,正在想该如何委婉地告诉她,一千两只能买到最上面的一层时,人群中一个人“扑哧”先笑出声来:
“顾三姑娘,一千两可买不到真正的半晌欢,你还是回去带够银两再来吧。”
开腔的是位女子,她穿一身素衣,虽素却不廉价,从头到脚的打扮都讲究得很,从穿着和气质上,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顾浣浣本想呛声,看见她,到了嘴边的话却生生憋回来,脸顿时火辣辣发烧,给自己争辩道:“谁知道她手里的香膏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岂不就便宜她了!”
素衣女子接话道:“方才这位姑娘已经说过了,若是假的,她把钱悉数退还给你。”
“再说,这是顾家的长小姐开的胭脂铺,以她和顾家的身份,又怎么会卖假货自毁名声呢?”
素衣女子显然是知道顾浣浣的身份的,她却没有说破她和顾紫苑的身份,亦没有说太过凌厉的话,也算是给顾浣浣留了见面。
顾浣浣却觉得自己在被羞辱,她攥着拳头,轻蔑刻薄道:“乡下来的丫头,自己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又怎么敢保证她的东西真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