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是一个适应性很强的人,无论什么环境他都能接受,并且适应下来。
说不好听的,就是逆来顺受。
穿越也好,演戏也好,只要还有一口饭吃,他就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哪怕现在被宁皓丢到废矿来,有水有面,他还是觉得问题不大。
拿着手电筒,把帐篷的拉链拉开,一股冷风呼地刮了进来。
“我去弄点柴火,你找点石头,垒个灶出来,咱们煮面吃。”
招呼一声,周瑾这地方会不会有狼?”周瑾突然问。
“不会吧,”黄博也拿不准。
“要是咱们这篝火,把狼招来怎么办?”周瑾忽然想到。
“有道理,”黄博一脚踹倒灶台,跟着又踩了几脚,飞快地灭了火。
周瑾盯着四散的火星子,忽然又道:“听说狼是怕火的,灭了篝火,万一晚上有狼摸过来,咱们该怎么办?”
“艹,你不早说。”
黄博惊恐地看看黑漆漆的四周,仿佛黑暗里随时会有野狼跳出来。
两人飞快地吃完面条,钻进帐篷里,然后一人拿着一把柴刀,耳朵贴在帐篷上,细听外面的动静。
可是听了好久,只听到呜呜的风声,还真没听见狼叫唤。
“要不咱们轮流守夜吧,一人半夜?”周瑾提议。
“那行,”黄博考虑下,道:“我守下半夜,你守上半夜。”
说着打开睡袋,就钻了进去。
在这破地方,没水没电,没网没信号,洗脸什么的基本不可能了,只好凑合睡吧。
作为演员,有一个很重要的技能,就是随时随地补充体力,哪怕再恶劣的环境,也要飞快地入睡。
黄博显然精通此道,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周瑾拎着柴刀,打着手电筒,听着风声与呼噜声,慢慢地沉静下来。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有点寂寞,或者说是无聊。
在这么个无人区里,漫天遍野的黄土和野草,很可能十天半个月才能看到一次人。
加油站那一家子,不会觉得孤单吗?
他从背包里翻出了剧本,打着手电筒,重新审视这片无人区。
在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什么能够约束他们,可是失去约束的同时,他们也失去了保护。
在无人区的加油站里,他们能接触到的,只有过路加油的过客。
于加油站这一家子而言,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是待宰的肥羊?
他们又该如何去与过路人交流?
是暴力?是锤子?
周瑾想着,慢慢地把自己代入到,那个傻逼儿子身上。
他是个哑巴,他不会说话,他从来没有和外人交流过,他的世界里只有锤子。
他对待这个世界的唯一方式,就是锤子。
无论遇到的是人,是汽车,又或者是枪,他的办法就是一锤子抡过去。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一锤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锤子。
这是一个纯粹到死的家伙啊。
“昂~呼~”呼噜声传来。
周瑾抬头一看,黄博圆滚滚的脑袋露在外面。
浑圆,没有一根头发,就躺在地上,如果锤子砸下去,会发出什么声音?
是“嘭”,还是“咚”?
无论发出怎样的声音,都不会有人听见,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一锤子是他砸的。
谁叫这里是无人区呢,谁手里有锤子,谁就能为所欲为!
周瑾就这么想着,渐渐握紧了手里的柴刀,慢慢地,爬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恶念,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放大。
“卧槽!”
黄博突然一个机灵,惊醒过来。
“你干什么?!”
他惊恐地发现,周瑾爬到了他的头里,认为把演员扔到废矿里扎帐篷,这种事太不真实了。
然而这并不是我瞎编的,宁皓拍无人区的时候,真的就是这么干的。
他真的让徐争减掉了三十斤,让黄博和杨兴铭去屠宰场杀猪,让巴多和王双宝兄弟在无人区开了一个月大货车,让于男去发廊当洗头小妹,让郭红和哑巴儿子去废矿里住了一个月,每天就吃清水煮面。
宁皓这不是疯狂,是对电影的虔诚。演员做这些,同样是对表演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