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从小成长的环境复杂,亲戚中不乏动不动就要给人扇耳光,撒泼打滚无理取闹的。

    这样的阵势,她见得多了。

    仗着人多上门闹事,对方不依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要是再精明些的,还会掐头去尾剪个视频在网上喊冤,引导网友对受害者进行网暴。

    这种事平时也没少见,有些人就是仗着互联网发达了,一有点什么事就在网上喊冤,哄得大批不明真相的网友对受害者以笔代戈,最终达到逼迫受害者妥协的目的。

    简单自己就是干这一行的,对这样的手段可再清楚不过。

    她早有防备,指着墙角的摄像头,道:“你们可以去网上曝光,我无所谓。看到那个摄像头了吗?人声和影像全都能拍进去,今天你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清清楚楚全记录下来。

    “你们去曝光我,不出半个小时我就能把澄清视频做好。到时候网友是怎么骂我的,就会怎么骂你们,你们也别想好过。然后我再拿着这些证据去报警,告你们造谣诽谤,送你们全家都进去陪洛笙。正好,一家人齐齐整整,谁也不缺!”

    老太太一计不成,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往地上一坐,一边大哭,一边喊道:

    “哎哟,大网红欺负人啦!大网红要逼死人啦!大家快来瞧瞧啊,天底下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人啊?这是要逼着我们小老百姓去死啊!我可怜的闺女,妈妈帮不了你,妈妈不活了!”

    这会儿这是午休的时候,老太太这一阵哭嚎又响又亮,一下子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楼上的徐念安也听到了动静,推开窗户看了眼,马上转身往楼下跑。

    简单被洛笙的家人围了起来,一人一句,指着她斥责:

    “你这小姑娘心肠怎么这么坏?就是让你出个谅解书,又不是要你命,你怎么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存心是要老人家命是吧?”

    “就是,还是当网红的呢!现在不都提倡什么文明新风,你怎么连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们家老太太心脏不好,哭久了就要犯心脏病。你这不是要害死人吗?”

    “……”

    洛笙的丈夫更是直接逼近,伸手去抓简单的手腕,“今天这谅解书,你必须出!”

    “别碰我!”

    简单猛地甩开手,那男人还想过来。

    一堵人墙挡在了他面前,轻松一抬手,洛笙丈夫就被推了出去。

    他盯着面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怒道:“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简单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拉住了顾准的手,故意用找到了靠山的嚣张语气道:“老公,就是他们!他们砸坏了我手机,还要逼我给他们出谅解书。我们快报警!”

    顾准那张英俊的脸一片阴沉,看不到半点的情绪。

    上位者的气压让对面的几人生出几分不安来,哪怕顾准一句话都没说,他们原本嚣张的气焰,也弱了下来。

    这时候,徐念安也跑到了楼下,手里拿着手机道:“对,人就在我们公司楼下,还把我们手机给砸了。我看他们就是担心我们报警,才弄坏了手机。总之你们快点过来,我们两个小姑娘是真应付不来!”

    可想而是,她肯定是在报警。

    洛笙丈夫见状,也知道事情是闹大了。

    他也顾不得再去找简单的麻烦了,领着两家人就要走。

    简单对着他的背影冷冷道:“跑也没用,待会儿警察来了,你们不还是照样要去公安局?现在跑,还是畏罪潜逃!”

    洛笙丈夫也慌了,回头恳求道:“简小姐,我们就是和你开个小玩笑,不是真的想伤害你们。我们真不是故意的,你们就当我们没来过成不?”

    他们原本是打算趁简单落单,威胁她给出谅解书。

    哪里想到,这死女人这么不好对付,软硬不吃?

    现在报警了,这死女人的老公还来了,不光谅解书是拿不到了,说不定他们自己都要赔进去!

    洛笙丈夫不得放低了姿态,“简小姐,是我们失态了。洛笙已经进去了,我们这一家子有老有小,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

    简单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接话。

    对这种人绝对不能同情,要不然以后吃亏的,就是自己了!

    等警察来的功夫,她抬头问顾准:“你怎么来啦?已经是上班时间了,不要紧吗?”

    顾准凌厉的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简单几眼,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才回道:“听到声音,怕你出事就来了。已经和公司请过假了,没事。”

    简单心生愧疚,这都已经是顾准第二次从公司里跑出来了。

    唉,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顾准在公司的形象!

    简单道:“我没事。以后有啥,你也别急着跑过来。我这么大个人了,能处理好这些麻烦。”

    她的手还塞在顾准的手里,十指相扣,顾准能清楚感觉到她手上的厚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是女人的手。

    和他以往见过的千金小姐们都不同,简单似乎习惯了自己去解决问题,很少会开口求助。得到别人的一点好,就开始诚惶诚恐,唯恐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如果是别人,得到他主动的关心,不知会有多高兴。

    可她却严肃重申:“都是小问题,我能解决的。而且现在法治社会,实在解决不了的,我报警就是了。你们公司是大企业,总是跑出来,不光要扣全勤,说不定还影响你的绩效。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损失这么多钱!”

    她有一个朋友也是在大厂当小领导的,一年下来,一次事假都没请过。就怕请了假扣全勤扣绩效,回头还要被领导批评。

    一天事假,损失起码还几千。这么大一笔钱,谁还敢请假?

    顾准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没损失。我业绩好,有特权。”

    简单就笑了,嗔了他一眼,“业绩好不还是你周末去拉客户拉来的?我宁愿你别那么辛苦,也不想要这点特权!”

    话出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