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凉亭里岳父与诸葛无智的交谈,所以此刻白胜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究竟是什么滋味,他也说不上来。这事儿能怪天祚帝么?不能。能怪诸葛无智么?也不能。若是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假设自己处于天祚帝或者诸葛无智的位置上,听到了这样的情报会怎样想?想法必然与他们相同。
可是这事儿能怪自己么?当然更不能。自打跟天祚帝见面到现在,自己根本没有来得及提起赵佶想要收复幽云十六州的事情。只来得及说一声自己不是代表宋国而来,还没来得及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诸葛无智就来了。
他思 来想去,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误会竟然是没法解开的!
哪怕以最粗暴的方式,立即起身追到天祚帝的身边,强行告诉他,我白胜与大宋皇帝和军方没有半点关系,我带来的将士原本是梁山上替天行道的一群好汉,天祚帝就能信么?
换作是他白胜,他也不信!
更何况那一面写有“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梁山旗号在蓟州九山一声你不能喝,那可就别怪我们契丹人看不起你了。
简言之,他这就是想把白胜捧到烂醉。他当然不认为白胜只喝酒就能醉死,只不过对付一个烂醉如泥的高手,总要比对付一个清醒冷静的高手容易的多。
兀颜光哪里知道师父心里的想法,听了这话之后就很不服气,北方人喝酒什么时候输给过南方人?更别说自己习武多年,内外双修,如何惧这区区一坛水酒?就是想当年号称契丹英雄的萧峰,其酒量也不过如此。
于是说道:“白驸马,我兀颜光之前对你有些不服,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在下敬你一坛!先干为敬!”
说罢头往右一扬,擎着酒坛的右手一翻,坛子便即翻转过来,众人看见都是一惊,你也不用左手扶一下,这坛子岂不是要摔落在地?又或者砸在你的脸上?
然而众目睽睽之中,那酒坛底竟似牢牢地粘在了兀颜光的手上一般,匹练一样的酒水从坛口洒下,竟有泼得兀颜光满头满脸之势。
这叫什么喝法?喝的不如洒的多,还把自己弄得很狼狈,众人正自惊愕,却见那酒水到了兀颜光的嘴边便即收拢起来,变成了一脉激流,不偏不倚地灌进了那张张得大大的口中,竟似是被他给吸进了嘴里!
吸酒当然要比倒酒快,后世里练过吹啤酒瓶子的人们都懂得这个道理,顷刻间一坛酒便已涓滴不剩,兀颜光挺直了上身,垂下头来,却是脸不变色。又将空坛子往身前随手一抛,众人本以为那空酒坛定会摔个粉碎,谁知那坛子竟然轻飘飘落在了地上,没发出半点声音,而在它落在地面上的同时,却从中间分裂开来,变成了两半。
人们虽然不知道兀颜光是用什么手法做到的这些,却知道他是要让白胜检验酒坛,意思 是我一滴也没少喝,现在该你了。